她听着骤然撞响的钟声, 一双眼睛直勾勾望向了某座莲花玉坛之上。坛上相战的那两道身影她都十分熟悉, 一位是她视作绊脚石的大姐, 一位曾是她看不惯的同门。
然而此刻宁归萝看着随着宁心屏狼狈闪躲的动作而不断颤动的家纹香球, 默默想道, 在二者之间,她倒还宁愿是景应愿赢。
不远处,同样在坛下观战的柳姒衣倒吸一口凉气:“小师妹好轻灵的身法!感觉此战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她这话说的不错。玉坛之上,景应愿仰身躲过宁心屏率先削来的一道剑光, 瞥见那张与宁归萝有三分相似的脸时,心中不免有几分诧异——
她真的是越琴山庄的人吗?
自钟声响后, 宁心屏便先声夺人, 朝着她连连劈出十数道剑光。越琴山庄用的兵器似乎都是轻薄趁手的剑,剑身划过长空有肖似琴声的轻盈风声,宁归萝用这套剑法时还可称得上一句风雅敏捷,而宁心屏却用得有些吃力,两相对比之下, 实在有些平庸无奇了。
景应愿并不急着出手,她躲过对方斩来的灵光剑影,在如琴般的雅乐声中细细看清了越琴山庄惯用剑法的走势,这才翩然站定, 挑着宁心屏缓息的当口,反手拔刀——
刹那之间, 天地失色,素裹春颜!
风中的花香与春意被景应愿直直斩下的这一刀生生劈散, 观台上,有人望向她们这边,冷哼一声道:“这孩子,真是心机深重。”
琴心天姥看着这惊艳到让众人齐齐失语的这一刀,心中不虞。方才景应愿闪躲的动作她都看在眼里,无非是想诱着宁心屏以为自己先占了上风,好使对方将整套剑法都展露出来供她研究。
宁心屏上了当,做了陪衬,功法也不如人家,琴心天姥面色更是难看。此时却听她旁边有人诧异道:“这样便是心机深重了?”
说话那人正是桃花岛的水无垠。水珑裳赢得轻松,此时已经下场休憩去了,她便将目光挪至了景应愿所在的玉坛之上,怪声怪气道:“真弄不懂你们十三州上的人。她躲也不是战也不是,你干脆让这孩子躺平任打算了。老前辈,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会陨落得很早的。”
琴心天姥许久不曾被人如此忤逆过,扭头见是水无垠,不好估摸她的修为与路数,更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闹起来,于是只好一拍桌案,怒道:“野蛮,真是野蛮!都是做人娘亲的人了,怎的说话还如此粗俗!”
沈菡之一直坐在最中央的那张观台上观战。
这张观台本该是明鸢坐的。她此时坐在此处,心中更是烦躁。听见琴心天姥这样讥讽自己的门生,沈菡之没有发怒,只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起伏:“不止做人娘亲的说话粗俗,做人师尊的拳头也是很不讲道理的。”
这时便听有人笑着打圆场:“都是为了自家孩子,几位都消消气吧。”
一旁从未出过声的玉自怜往不远处看去。只见此时开口和稀泥的是一位中年男修,留着长髯,眉目也很和善。她记性奇好,认出这是第十一州司家的某位长老,她二百年前去司家时曾见过此人一面。
这人身后站着随行而来的一位男修,似乎是他的长子,司羡檀与司照檀的一位表哥。他容貌不错,只是眉眼中总有种淡淡的倨傲,这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倨傲将他衬得十分俗气。
司家这位长老说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