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的歌舞声响起,斡罗部的十余个精锐勇士才一齐涌进来,戒备森严地看着顾承宴,请他出去。
顾承宴和穆因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然后就险些被外面炫目的大簇篝火晃了眼。
——这哪里是婚典,说是燃灯节也不为过,中央的篝火少说跟雪山别院一般大小了。
顾承宴皱了皱眉,都说草原畏火。
戎狄对待火的态度,也是十分慎重,素日里不许放灯,更不像中原那样会放炮、点烟花。
只有在燃灯节的时候,他们才会扎索罗柱,一起引燃大簇的篝火。
穆因的感情比他直接,“劳民伤财。”
斡罗部勇士当即皱眉回头,瞪了穆因一眼,警告他嘴巴里放干净些。
但穆因说的明显是实话,眼下是冬日,本来干柴就不好找,要堆出那么多、那么大的篝火……
即便有了干柴,还要将篝火下土地上的积雪清理干净,不然雪化起来容易打湿木柴,还会让篝火点燃一半就熄灭——这会被视为不祥之兆。
科尔那钦大约是这辈子都在期盼这一时、这一刻,虽说不是当上了狼主,但却也相差不离。
于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准备了篝火、筵席,即便是黄昏,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将这一整片的草场都照亮了。
虽说是喜宴,斡罗部的勇士也都在腰间系上了红绸,但大多人脸上神情肃穆,反而像是要打仗一般。
顾承宴远远看见了换上了一身绛色衣袍的老梅录,还有其他各部翟王,他们的脸色都说不上好看。
在场众人里,或许只有科尔那钦是真正在发自肺腑地开心,就连一身红装的小葛琦都冷着脸、不见半点愉悦。
斡罗部的萨满瞧见顾承宴过来,老人堆起笑脸对他鞠躬,道了一句:“第二遏讫到了。”
顾承宴看着他,没说话。
老人眨眨眼,似乎也不敢和他对视,转过头来躬身引着他上座——一个位于主座右手的位置。
与之相对的左手边,则是身披红色毡毯、手中拿着羽毛扇,头上带了满头金饰的小葛琦。
顾承宴没说什么,迈步走过去。
见他没有发作,老萨满和跟着的斡罗勇士都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去请科尔那钦。
今日的科尔那钦换上了一套华丽的是深红色毡袍,胸前挂着镶嵌有红宝石、玛瑙的一串金饰。
毡袍之外,还披着黑熊皮袄,头上戴了翻皮尖顶的圆帽,帽正的位置还用镂空的金饰嵌了颗碧玉石。
就连他脚上踩着的一双黑地皮靴,靴面上也用金线绣了祥云纹,而腰上挎着的猎刀,更是波斯制式——金鞘、嵌满珍珠和宝石。
顾承宴只看一眼,就觉得炫目刺眼,还有些像——乡下土财主开席,什么家财都要穿在身上显摆。
他轻咳一声低头,却无意用眼角余光瞥到小葛琦翻了个白眼,似乎也十分瞧不上科尔那钦这身打扮。
顾承宴挑挑眉,之前,他从未细想斡罗部和伯颜部的这场联姻,本以为是伯颜部攀附权贵,如今一看……
似乎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小葛琦看着也不像是那么喜欢科尔那钦。
那么……
他正在想着,草场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顾承宴回头,发现科尔那钦正大步走过来。
小葛琦撇撇嘴,端着酒碗起身,而旁边的斡罗萨满也适时低声提醒:“那、那什么,遏讫,您得起身。”
他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到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