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厅都听到嚷嚷了,怎么了这是?”
黎初漾按开震动的手机,蹙了下眉,摁灭屏幕,淡淡地说:“没事。”
王霏看她无波无澜的模样,心里直冒火,“没事?是不是只有盈利与亏损在你眼里才算大事?还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薛之宁拧眉,拽她衣服,“狒狒!你在说什么!”
“别拉我!我说的不对吗?除了赚钱的事,这么多年,你好好想想,她什么事和我们深入交谈过?你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积蓄已久的委屈倾泻而出,王霏鼻头发红,她看向仍旧低头安排工作的黎初漾,气愤地质问:“如果当时坐你后桌的是别人,如果住你隔壁的是别人,她们恰巧和你读同一所大学,是不是也能成为你最要好的朋友?根本没有人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我不是,宁宁也不是,我们都能被替代对不对?”
“对。”
黎初漾抬头,窗外的月亮在她眼里沉了又沉,好似不堪重负,要掉下来了,但她太强大,王霏和薛之宁觉得那轮月再次被她挂到触不到的高空。
“不存在永恒不定,如果时间事件的轨迹发生偏差,一切将发生改变,潮起潮落,替代更迭是常事。”
两人眼睛都红了,原来友情里没有得到期望的答案,也会让人有想流泪的冲动。
王霏一声不吭拉扶手,怦然一声门响,房间陷入沉默。
薛之宁艳丽的眼妆被眼泪晕花了,她头脑简单,想不明白黎初漾的话,只觉得难过。
她耸吸鼻子,不解地问:“漾漾,难道世界上有和我一样的人吗?为什么我可以被替代呢?”
门一开一合,力道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沙发旁的墙壁只剩下一抹纤细剪影。
黎初漾松开衣角,起身慢步到办公桌,从保温袋里挑了杯全糖奶茶,余光瞥停至桌面立着的相框。照片是大学时期三人第一次旅游,在海边的留影。她收回视线,慢吞吞撕包装,插吸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没什么表情地喝完一整杯后,月亮摇摇晃晃终于从眼里掉下来,最后落进虚无。
过了很久,她用指节揩掉没用的水珠,拨通江掣宇电话,“我需要公司帮我做件事。”
回家十一点半,车缓速驶入地下一层,经过楼梯转角,看见萧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壁灯昏黄,明暗分界模糊,他轻靠在墙边,卫衣帽子盖住头发,侧脸棱角立挺,唇微张,吞吐着烟圈。指间那点猩红,升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开凝聚的雾。深沉盖过了少年气,看起来有点颓。
黎初漾掉头就走,准备从另一头的电梯上楼,脚步放得轻,速度很快,没走几步,包带从后面被扯住。她无语,回头,萧阈弯腰,脖颈的项链隐烁,烟雾从唇里吐出来,薄荷味,还有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蜜香,又冷又甜。
心头波皱,她眼睛冷静,“来这里做什么?”
萧阈就那么注视她,指尖的烟快燃尽,留下一点涩味,就像他的声音,“看到人跑什么?”
说着,手指轻轻一掸,灰屑往后扬,随烟消失殆尽。
黎初漾视线在他脸颊划痕稍作逗留,答非所问,“你不是没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