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雨天与夏天黄昏重叠。
校门口人头攒动,萧阈穿着白色校服,手捧两杯奶茶,嗓音清润干净,“能不能骑行车载我一步路?”
“不能,你自己坐车回去。”
“没钱。”大概他自己也觉得借口实在蹩脚,两指拎着奶茶杯晃悠补充道:“买这用完了, 刚好作为报酬怎么样?”
她鬼使神差答应, 接下那杯奶茶。
原味,加了很多糖,含住吸管轻轻一吸, 软糯珍珠一颗颗跑进嘴里, 喝完后口腔遗留的甜,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夏天发酵。
记忆是, 背后萧阈打完球如高烧般的体热, 半路亮起路灯飞蛾扑棱翅膀扑上去的碰撞声。
前方的学生吵闹熙攘,灯光暖暖的黄,风吹得头发纷飞。
把手上都是汗,掌心湿热, 那天自行车蹬得特别快, 他坐在后面,起初安静, 后来哼起歌。
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老式自行车发出老牛一般的响叫,速度加码再加码,像逃离般驶出学校的巷子飞向天边。
——把你的伞撑高让我躲躲雨?
——能不能骑行车载我一步路?
店门口争论不休,推搡之间鞋跟踩进浅洼水花四溅。
耳畔雨声连绵细腻,黎初漾心知他不是萧阈,昨日电签合同落款,霍本。
看他的目光不禁垂放。
外套沉甸,雨水从脖颈、胸口渗到下摆。
她认为心里的异常感觉应该叫于心不忍,手指向上掂伞柄,伞檐后斜。
他丝毫不客气,猫腰钻进来,距离把控的极有分寸,她一角衣衫没沾湿。
萧阈实在太高,脑袋顶金属骨架,只能委屈弓背。
他笑得不明显,手掌压着脖颈慢条斯理活动筋骨,懒懒地问:“手还能再举高点?”
瞎吗,看不到胳膊抻成什么样了?黎初漾面无表情,“不能。”
“伞给我。”
两人都不含糊。
她把伞递过去,往前走两步。
萧阈挑眉,“用不着你舍己为人,站过来点。”
见人不动,他故意捏住伞柄转一圈,雨滴顺伞檐飞旋,不过没溅到她。
队伍前面的哥们摸脖子,怒气冲冲回头,视线稍往上偏移才对上萧阈,当即下定论这人不好惹,只能看向黎初漾,面对她的初恋脸火气消了大半。
“妹子管好你的男朋友,小情侣要吵架回去吵。”
黎初漾:“”
萧阈唇边小钩浮现,语气那叫一个和善真诚,“不好意思,我的问题。”
网上说男生的AJ不能踩是吗?她微笑,往后退,后跟抬起跌向他的鞋面,吧唧一声。
那瞬间萧阈有点不高兴,虽然鞋已经湿了,但他爱惜每双鞋子,平日纤尘不染,定时送去清洗涂防氧化的油,换做别人他必会直接撂脸子,可那人是黎初漾,他衍生种无法言喻的爽感。他端详她的鞋,码数盲测36-37码,脚真小,如果没穿鞋踩下来会是什么感觉靠,他制止偏离轨道的想象。不过她脾气倒比以前大,还挺有趣。萧阈不在意地说:“再过来点。”
萧阈的反应让黎初漾没想到,本以为他会把伞还回来然后滚蛋。稍加琢磨,身为海王自然得维持风度,算了,人家让一步,再作太过分,她刚刚也有点幼稚,干脆退到他左边并肩站着,笑出几颗白牙齿,假模假样地说:“抱歉,不小心。”
萧阈瞥她一眼,伞檐不动声色往她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