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离间君臣来了?”云崧讪笑一声:
“老臣效命陛下,辅佐政务,乃是先帝遗诏。老臣所为,皆是为了陛下,为了大魏江山的安泰。”
“将云葳送去余杭,也是为了大魏,为了文家?”
文昭凤眸觑起,摩挲着扳指,敛眸轻语:
“未在朝堂,何必说虚话?等陛下翅膀硬了,您和元邵,不会比孤的下场好。而元邵得势,您怕是要水深火热了,孤言尽于此。”
“老臣与元邵斗,您做得利的渔翁,还是黄雀?”云崧老迈的眸光中精光乍现:
“您既敞开天窗说亮话,总得让老臣拨云见日,看到一线希望吧?”
“庐陵王是您拉拢的?”文昭步步紧逼:
“孤这王叔,绝非表面上那般横冲直闯。陛下年幼,尚且不好摆弄,更何况王叔呢?云葳少年中举,是云家的后辈英杰。云家屹立两百余载蒸蒸日上,审时度势的本事,该是不差。”
云崧捋着胡须沉吟良久:
“殿下何必总拿幼女说事?即便捅出去,老臣不要云景与启宁长公主的婚约便罢,其实也并非伤筋动骨之事。您也知道,云葳和云景,皆是臣的孙儿,臣虽有小错,但婚约不成,便无罪。”
“失去皇家的联姻,您便失了一大助力。”文昭哼笑道:
“云景今岁学识,孤也有耳闻。您敢让这姐弟二人比试一番吗?云公若归心,一个侯爵而已,孤还是可以承诺的。非但如此,日后云家数十载荣华,亦然稳妥。”
话音散去,房中静默良久。
云崧的眸光几度辗转,才缓缓从座椅上起身,对着文昭长揖一礼:
“殿下珍重,老臣告退。”
文昭未曾回应,眸色虚离地望着云崧离去的背影,心中悬起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待人离去,秋宁闪身入内,忐忑出言:“殿下,如何?”
“盯紧了他,此人城府比元邵深沉百倍,绝非表面所见的贪慕荣华之辈。孤用他,不过权宜之计,掌控他,怕是不易。”
文昭兀自起身,迎上一袭月影,眸色幽沉。
“是。”秋宁颔首应下:
“殿下,方才萧帅传讯,说您不必拦阻,顺其自然即可。云相在,婢子没敢入内跟您说。”
“不必拦?”文昭颇为诧异的反问,沉吟须臾,又补充道:
“知道了,孤另有安排,让萧帅不必烦忧。”
第39章 绊嘴
樱花盈门, 玉兰满庭。
二月中旬,春闱落幕,文昭一早派了马车去贡院接云葳回府。
贡院外挤满了官宦家的车马,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
槐夏与桃枝眼见这等阵仗, 不好直接亮出长主府的身份给文昭惹是生非, 又怕云葳久等, 便下车步行,往门口迎着人。
贡院大门去锁, 应考的举子们鱼贯而出。
云葳不疾不徐, 缓步走在队尾,她心神不宁,生怕再碰上不速之客, 故意放慢了脚步。
“姑娘!”桃枝踮脚寻觅, 冲上前抢过她的小木箱:
“怎闷闷不乐的?累坏了吧, 殿下设了宴席,回去好生吃一顿缓缓。”
“嗯。”云葳浅应一声,垂着眸子不敢四下张望。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