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云珂总算醒转过来,一见到是我,起先不可置信地微微眯眼,后来猛然意识到什么,瞬间瞪大了缺乏焦距的眼睛,愕然和惊喜两种情绪顿时占满了他的五官,满得都快要流溢出来了。
他与我两两无言地相望,此刻我温柔点头,他却一时之间没有任何话可说,嘴唇微颤如含了一片儿冰在里头,酸涩和狂喜混杂在一块儿如两道难分彼此的颜料,最后只是说出了两个字。
“楚……楚凌?”
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呢,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呢,我听得眼圈莫名一酸,口中一涩,胸口一紧,好像一种埋藏已久的情绪此刻又忍不住冲涌上来了。
我只含着笑道:“别说话,我在呢。”
他激动道:“真……真的是你么?”
我点了点头,用汗巾擦了擦凝满了汗珠的额头,道:“是我,我知道现在脸看上去还嫩了点儿,可是真的是我……”
他无言无声地凝视了我片刻,喃喃道:“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我只是笑了笑:“你运气实在不错,掉到河里都能被赵家的赵夕惊给捡到,若不是他偷偷把你藏到马车里,我也遇不到你。”
云珂震惊道:“赵夕惊?赵家的那个……救了我?”
我也只道:“你刚醒来,肯定还饿着渴着呢,这里是我开的客栈,我让人给你拿点儿东西来。”
说完就回头去吩咐了门外守着的小错,回过身来,发现云珂已经习惯性地想爬起身来,却似是一阵阵发软和无力,爬起来又滑了下去,好像身躯已然不听使唤了一般。
我立刻冲过去扶他,嘱咐道:“你别强行起身,我帮你运功三天,也只能是勉强驱散你体内的混乱气劲儿,你的经脉还是受到了重创,这些是要慢慢调养的……”
云珂被扶正之后,便只淡淡道:“换句话说,我在好全之前若是强行运功,便会受到反噬,对么?”
我点头:“你知道就好,现在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是谁杀死了护送你的人,是谁在你受伤的时候偷袭了你?”
云珂沉默片刻,叹道:“是我不认识的高手,但我这些年树敌不少,就算被仇家盯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当即把当时的凶险情形一一说来,讲到对方仅仅是一个蒙面的高手,我便觉出了些许不妙,听到后来便更是难掩心中的疑惑和忧虑。
“聂家护送人回去的路线向来隐秘,为何此人能如此精准地埋伏在路上,险些把你杀死?”
他道:“我不知道……”
我斟酌了用词,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得罪了楚容?”
云珂犹豫了片刻,忽然领悟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看我:“不可能是他,他还用得着我,而且……”
我却盯着他脸上所有的变化,道:“若你真心觉得不可能是他……你方才在犹豫什么?你为什么说他是‘用得着你’,而不是顾念着‘兄弟情谊’?”
云珂闭上了眼,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剧烈挣扎,好像一个个不可告人的念头把他的内心烧得滚烫无比,脸色苍白夹了几分残青,好半天才微微颤抖道:“你别说了……”
我不想说,可是还是得说的。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