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聲熟悉的呼喊,
“我真的…一點,一點,也不想洗标記。”
…
一聲又一聲充滿仇視的話語在她的耳畔響起,那是滿是怨怼,仇恨的語氣,好像有千萬只手拽住她的腳踝,不遺餘力地将她向下拖拽,
她又在沉睡中看到了宋逢玉,
那人黑色的長發在大火裏翻飛,她笑得美豔而狼狽,
“識舟,你報複了我們所有人,卻唯獨放過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
一陣冰冷的觸覺劃過她的臉側,同那聲不想洗去标記的吶喊一樣,不遺餘力的從噩夢之中将她喚醒,
一道微涼的液體順着她的胸口滑下,宋識舟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是一雙淡綠色的瞳孔,
病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宋識舟的眼神有些渙散,那雙淡綠色的瞳孔逐漸清晰起來,凝成一個完整的形狀,和一張她熟悉的臉龐,
宋識舟心裏一軟,下意識的開口,
“白小姐…”
清冷的月桂花香霎時間充滿了整個病房,一滴淚,一滴眼淚順着白若薇清瘦的下颚滑落,那張清俊驕矜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自責,
白若薇立刻将臉緊緊埋在她的頸窩,
溫熱的淚打濕了宋識舟的脖頸,那是潮濕溫暖的觸感,一滴又一滴的淚,像是落在了她的心口,
她讓那人在她的懷中顫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耳側,
“小白…別哭啊…”
“我沒什麽事的。”
她一面說,一面還擡起了自己的胳膊,像安撫,又像證明似的拍了拍那人的後背,
“你看,我真的沒什麽事的。”
手臂上的一道擦傷讓宋識舟眉目一斂,可是只是一點點疼而已,忍痛對她來說不是什麽難事,所以她生生忍住了,
白若薇的淚繼續滴在她的頸窩,
病房裏安靜的可以,一時間只能聽到彼此沉默的呼吸聲。
不知過去了多久,帶着哽咽和淋漓的淚水,她說,
“我知道你沒什麽事情,你當然會沒事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不去擔心,不去難過,不去因為宋識舟的傷勢而擔心受怕,擔心到指尖一片冰涼,
這或許是一個心結,
一個輾轉兩世,她以為早已過去,早已被她掩埋,時至今日卻依舊鮮活的心結,
她懼怕同宋識舟談到死亡。
更懼怕宋識舟死亡。
可是現在,有人想不遺餘力的為她解開這個心結,
宋識舟卻驀然笑了一下,
“白小姐,謝謝你,今天是你救了我。”
她的語氣如前世般溫柔平靜,讓白若薇恍惚間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她們回到了前世,
她的眼神驀然一顫,
今天的事情,是她救了宋識舟,這是一個她也許知道,卻根本不敢提起的事實。
因為前世的那場噩夢,即使時至今日,白若薇也依舊沒有真正放下過,
她不能放下,也不敢放下,
可是現在,噩夢的另一個主角好端端的躺在她的面前,語氣輕柔的告訴她,是你救了我。
兩行淚水奪眶而出,她抿着唇,半晌才緩緩說出一句顫抖的嗯,
“對不起,識舟,是我救了你。”
她把自己更深的埋在宋識舟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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