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檀咬了咬下唇, 索性全都摊开。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还需要我说什么。”
他必定是从阿姨那儿知晓她来了荆州,然后就过来了。
要是想抓包直接抓便是, 她不明白他为何已经看见了她还故意打电话试探, 看她说谎,让她“罪加一等”, 让她气势无端减弱, 好叫他的质问轻易敲破她的防线, 更直逼人心。
景檀有点恼。
而沈阔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
“伤好全了?到处跑。”
“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没那么严重。”景檀见他蹲下去,卷起自己裤脚察看伤处, 霎那心倏地一软,也恼不起来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早该回去上班的,这次交流会对项目很重要,我不想错过。又不是参加运动会,这有什么好让你生气的,”她垂着眼帘,声音是轻的,却蕴有几分控诉,“我不是瓷器,你看得太紧了。”
沈阔将裤脚放下,重新站起来。
“景檀,我不是因为你来参加交流会而怪你,你有喜欢有想要的做的事,我没有理由反对或是阻拦。”
“我生气的点在于你宁可偷偷跑出来,也不愿和我说。”
他面上的深沉散了些,但神情还是淡的,语气轻漠好似什么也不在乎,可说出的话却让人直往人心里捣,“上次我们不都说好了?但你好像没怎么当真。”
景檀心脏一缩。
她似乎能明白他说的点,但这个明白本身就很不对劲,很不应该。
“沈阔,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刚结婚那会儿,你会和现在是一样的举动吗?”
沈阔抬眸看她。
他的眼眸依旧是深黑莫测,一如从前,可她望着这双眼的心境变了,“如果是那时候,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
他沉默,随后低沉开口,“那时候不一样。”
“我知道是因为伯母的缘故你有意与我划清界限,后来说开了,你一直对我挺照顾,我很感激,”景檀睫毛轻颤,下定了决心,复又抬头看他,“我知道你关心我,有过去错怪的补偿,也知道你原本就是个体贴的人——但是,有些东西,稍不注意容易过界。”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可能我直接这样说出来显得唐突,但尽早说清楚总是好的,”她身侧的手悄然握了握,“同一屋檐下,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但你不用事事都关照我,就像这次出差,究竟来不来,还是我自己决定比较好。”
她不能养成依赖他的习惯,也不能因为他对她的好而多了其他心思。
沈阔原本淡淡的面色,重新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他深邃的眸盯着她,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要同我划道分界线?”
被他一瞬不移压迫地注视着,景檀气势步步退却,她垂眸,命令自己保持清醒,“是的。”
她回答得如此干脆,都不带一点儿犹豫。
沈阔沉默良久,倏地轻嗤。
“听听你说的话有没有逻辑,景檀。你在同你的丈夫,一个无论从法律还是社会关系上和你最亲密的人,谈论如何保持距离。”
他的话太直接,是她见过最汹涌的海水,简单一两句就能将她裹挟拖进最深的海沟。
她指尖陷进掌心,企图用痛感让乱糟糟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