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的心真的跳得好快。
他在紧张。
可是不过是递个口信,谁去都可以,若非西北大营抽不出能叫他信任的人手来,这件事情根本轮不上谷雨。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谷雨想不明白。
可这人将她抱得这样紧,紧得她呼吸困难,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劲,只好放弃挣扎地随他去了。
……
直到傍晚,阿史那平都未曾露面,曦国一行人简单用了些面食,又草草洗漱一番,便不打算出营帐。
毕竟此刻身处他营,轻举妄动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谷雨也早早躺在了床上,半支个身子,看着穹庐的顶部出神。
这还是第一回,她得在非云霄统辖的地域过夜,叫她有种不切实际的悬浮感,以至于云霄走到她身边了,都未曾察觉。
“你盯着穹庐顶部发什么愣?害怕吗?”云霄低声道,低头一瞥,看见她长发披散开来,落满了枕头,白璧无瑕的玉颜犹如出水芙蓉,不施粉黛而柔情绰约。
他不禁神色动容,伸手揽过谷雨鬓边一缕青丝,将它细细别在脑后,而此举叫雪腮愈发清晰,细润如脂的肌肤白得宛如透明。
修项秀颈,颜如舜华。
云霄见惯了美人,多得是姿色不错的宫女投怀送抱,他刚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便顿感索然无味。
久而久之,他都快以为自己是个“一切红颜皆枯骨”的冷淡君王了。
直到她出现,叫君王心生疑惑,百转千回亦难开解。
而谷雨则忽然感到鬓边一撩,男子清淡的气息浮动在鼻尖,她抬眼望去,恰巧撞进他凤眸中,幽暗的瞳色被烛光照暖,里面隐约浮现着她的模样。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陌生。”谷雨低声道,语气不自觉挂着呢喃,鼻音模糊不清,乍一听让人以为是在撒娇。
云霄笑意加深,刚想出言安抚一番,却发现帐外快速闪过一道身影。
他瞬间紧绷起来,低声对谷雨道:“把头发扎起来,无论如何别出帐子!”
谷雨点头,拿了丝带束好头发,可她刚做好这动作,门口的帘子轻微一动,一个箭镞猝不及防朝他们射来。
云霄抽出腰间的长剑,袖手一挥,剑刃在空中亮起道银光,箭镞随即被打落在地。
谷雨翻身而起,下意识便往偏僻处躲避,而那帘子又轻微晃动一下,第二箭再次对准了云霄。
“躲好!”云霄扬剑回击,只听得空中一声清脆的响动,箭矢再一次被击落。
第三箭仍旧如此,那刺客不依不饶,每一箭都不偏不倚对准云霄,却毫无例外都被击落在地。
他低头看两眼那箭矢,眉宇间凛冽着股杀气,浓重得犹如黑雾一般,周身皆是阴鸷凌厉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刺客的目标是朕,你呆在穹庐内不要出来!”说完,云霄挥出数道剑光,将帘子一挑,消失在了营帐内。
谷雨藏在一盏等人高的铜镜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敢出一丝声音。
外面风声翛翛,许多杂音交缠在一起,叫人难辨清晰。
而谷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骤然落单的感觉叫她不自觉慌张起来,连同呼吸都紧促异常,生怕不小心引起外面刺客的注意。
他们身处闵王营帐内,这刺客来自哪方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