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戎狄侍女刻意看一眼谷雨,随后低下头去,在前方默不作声地带路。
等他们各自到达休息的穹庐,把帐子内看守的戎狄人撵出去,彼此才稍微缓了一口气。
因为情况紧急,故而谷雨没有过多留意自己,此刻陡然放松下来,才感觉身上满是泥沙,粘的人难受。
她不自觉蹙起眉头,坐在床榻上,将那丝带解开,用手拨弄着长发,想把发丝间的砂砾抖落出去。
谁料云霄突然倾身向前,伸出如玉的指尖帮她梳理着青丝。
男子举止柔和,指腹轻缓地不时按触到头皮,令人感到熨帖至极。
云霄静默地站在床前,许久才传来他流水溅玉般的嗓音,低微细沉,唇齿间辗转不可休思的意味。
“你这头发养得倒是极好,看来灌给你的汤药反倒成全了它。”
谷雨低着头,感到那手指在发丝间游走,指腹略带薄茧,不时触碰到敏感的耳际,叫人激起酥麻的感觉。
她不自觉挥手,想挡开那作乱撩拨的手指,却被云霄快速抓着腕骨,指尖好似带着电流般,轻微摸索着腕心处。
举止亵昵而亲密,好似以指为唇,在纤细的手腕上吮吸,令人顿起耳鬓厮磨之感。
谷雨半晌没吭声,低下的脸微微发热,思绪凌乱又空白,不知该往何处想才好。
云霄似是不满意自己的问话被无视,又低声道:“怎么不说话?”
谷雨想了想,轻声道:“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云霄和阿史那平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总感觉现在说这个不大合适,故而还是住嘴了。
此刻云霄专心帮她拨弄着青丝,穹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莫名竟然有种妆前描眉,岁月静好的宁谧感。
云霄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喑哑地好似贴着谷雨的耳朵传入,叫她耳根不自觉发烫,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呵,你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朕很想问你一句,千里奔袭在黄沙大漠中时,你是怎么想的?”
他猝不及防问道,声线显得不急不缓,可微末处隐约有几分不稳,好似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谷雨下意识想抬头看他,却发现眼前被自己的青丝所遮蔽,这人的神情、脸色,自己统统看不到。
故而她只好又低下头去,不假思索道:“什么都没想,就觉得很焦急,很想告诉你前面有诈。”
她话说到这里,心情莫名沉闷起来,堵得慌的感觉浮上心头,又接着道。
“前面有诈,你别去。”
话音刚落,男子拨弄青丝的指尖顿住,好似卡在发丝间,僵硬得让人觉得奇怪。
穹庐内阒然无声,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谷雨隐约听见男子心跳急促起来,可当她再要听去,这人又恢复如初了。
男子理完她青丝间的砂砾后,将发带展开,技法生疏地给她扎好头发。
谷雨下意识便要站起来,却在起身之际,被这人猝不及防抱在怀里!
他身上满是龙涎香的气息,怀抱温热舒适,可胸膛前的肌肉紧实,叫谷雨感觉面前是一座铜墙铁壁,手也不自觉抚上他的脊背处。
他们面对面拥抱着,彼此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气息交缠缭乱,激起双方不自觉的轻颤。
衣衫交叠,月白与墨黑互染,好似要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