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在空中的水流停在了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庞大、流动,又逐渐分枝伸展的水流,就像是拥有实体的怪物,或某种由液体构成的触手。
姜真眼睁睁看着水流里,“啵“的一声,飞出了一个彩色的泡泡。
算了
泡泡掠过她的鼻尖, 噼啪炸开,水珠砸了姜真一脸,顺着她的脖颈落下, 在锁骨窝汇集, 把她领口浸湿。
涌动的水流歪了歪, 形状略微弯曲,像是嘲笑。
姜真抬起下颌,抹掉脸上的水迹,一巴掌拍在水流上,水流被她的动作分开, 又重新合拢,高度微微低了一下, 看上去有些委屈。
她努力保持心平气和:“方佳伶?”
水流缓慢地上下移动, 仿佛点头。
姜真觉得自己可能是患了癔症, 才会妄想一个死在仙界的人如今变成了一潭水跟她打招呼。
可人的感觉往往比人的理智更先容易接受现实, 姜真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还活着?”
水流上下移动, 又左右摇摆。
姜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她本来没指望谁能回答她, 这里除了她和天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她很难将希望寄托在本来就不靠谱的天道身上。
水流中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隔着模糊的水声,还是能听出来几分熟悉的清冽:“没死, 也没活。”
姜真单手按住眉心,额角浮现青筋:“你能说话,刚刚为什么不说。”
水流试探地靠近她, 贴到她面前, 声音却很不爽:“我还以为‘殿下’贵人多忘事,已经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了。”
姜真无视他阴阳怪气的话, 攥着鲛珠的指节处用力到苍白,过了许久,才微微放松:“什么叫没死没活,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看来没什么事。”
她的目光凝望着形状松散的水流,神情却始终有种紧绷感,仿佛呼吸声稍重,就会打破眼前的幻境。
“别这样看着我。”
水柱分出一条小小的细流,在姜真眼前挥了挥,声音一如既往:“没在跟你开玩笑,我的身体已经和光华鲛珠彻底融为一体,化为诸敝州的一部分了。”
“那你这是什么?”姜真席地坐下来,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方佳伶分出来的水流,水流和她的指腹相触,抖动了一下,快速收了回去。
“什么——什么啊。”方佳伶拉长声音:“这就是水,单纯的水,什么都没有。光华鲛珠是鲛族的血脉至宝,是水的精华,我和它融为一体,就等于,我是水,我能通过世上任何一滴水和你说话,懂了吗?”
姜真懂了一点,但没完全懂:“什么水都是你?”
方佳伶的声音略微有些得意:“我无处不在,你小心点。”
姜真的关注点甚至不在他的话上:“那我还能洗澡吗?”
她果然还是应该去学除尘诀的。
“我没有那种爱好!”
听了她的话,水流骤然炸开,水面像是蒸开了一般,咕噜咕噜地沸腾,仿佛无声的怒骂:“你手里的鲛珠,和我的本体有联系,才能牵引我的意识,懂!了!吗?”
水面划开波浪,刚刚散开的水流重新往上聚集,清澈明净的水流,倒映出一种奇异的淡蓝色,逐渐勾勒出一个半人的身影,水流像柔顺的丝绸,覆盖在人影的背后,腰部以下,都没入在水中。
这只是一道凝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