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真趴在他背上费力地仰头,看见他的肩头和后颈,往下覆盖着一道青黑凸出,宛如脊骨的鳞,抓在腰间的手,也青筋凸出,指间连着淡蓝色的蹼,指尖削铁如泥,像是猛兽的爪子。
水下一望无际,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哪里是池子?方佳伶把整片南海搬进自己屋里了?
她瞪大眼,方佳伶的脸凑过来,舌尖抵着口中的鲛珠,轻轻哼了一声。
姜真接收到他的示意,犹豫地伸手拿起鲛珠,发现自己即使在冰冷的水中,也逐渐能够呼吸了。
方佳伶一边往前游,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这是诸敝州特有的水阵,它可以连通任何有水的地方,我给行宫里的水阵下了时间禁制,等我们离开了,水阵就会消失。”
姜真虽然能够呼吸了,却还是缺乏在这种深冷的水中开口的勇气,好半天才冷静下来,试探地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你害怕了。”方佳伶的眼睛盯着她,在浮动的水影里,眸子呈现着奇异的青黑色:“光华鲛珠是血脉至宝,顾名思义,和血脉有关。”
姜真嗯了一声,小声地说道:“你返祖了。”
方佳伶龇了一下牙,朝她脖子威胁地比划,朝着远处顶端微弱的亮光游过去,甩动的尾巴矫健彪悍,在水下反射着冷光,姜真看得心惊肉跳,腿绷紧了蜷缩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
这尾巴要是甩到她身上,能把她拦腰劈断。
方佳伶察觉到她的紧绷,在水里对着她吐了一个圈,似乎是在嘲笑她。
远处的光亮近了,投下来的波光有些刺眼,姜真眯着眼睛,被方佳伶从水下托举出来,骤然扑来的冷气窜入她鼻腔,她呛咳了几声,水面荡开层层的波纹。
这是一处小小的冰洼。
无奈
眼前一望无垠, 姜真喘过气来,满目都是纯白无瑕的雪色。
广漠阴郁的荒原里,见不到一点绿色的植物, 只有枯萎的枝条, 随着飒飒的冷风飘动, 那样荒凉。
不远处的冰泊里,横陈着零星庞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
姜真从冰洼里爬出来,狂悖的寒风打在她湿透了的身上,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只有一人大小, 被凿开的冰洞,方佳伶将她从水里推上来, 随后才攀出冰洞。
岸上比深水里还要冷许多, 姜真身上还穿着仙庭带来的锦纱罗裙, 薄薄地贴在身上, 晕出皮肤不自然的红色。
方佳伶抬手给她使了个法诀, 弄干了她身上的衣物, 又脱下自己的衣袍,把她裹起来。
仙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简直比凡间流放之地还要苦。
寒风在头顶上呜呜地盘旋,冷气无孔不入,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姜真眼皮都有些难以睁开:“你不冷吗?”
方佳伶用外衣给她裹紧了,嗤笑:“我又不是凡人。”
他上了岸, 姜真将鲛珠递还给他, 他握在手里,终于收回了那副骇人的形态, 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只不过脖子上还能看见几处若隐若现的鳞片。
方佳伶自己和光着膀子差不多,身上只着单衣,扎着长发,也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丝毫不见冷,只是唇色在风雪里显得更红了。
“这里就是诸敝州?”
姜真缩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