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本身就很大,他一个客卿, 出入只能依靠双腿, 走出去怎么也要半个时辰, 从咸阳宫到他家又是小半个时辰, 等回到家让仆人上膳, 人都要饿晕了。
李斯才不会如此苛待自己。
既然长公子主动留饭, 他自然是恭敬从命, 正好也品尝一番这宫中的佳肴。
若扶苏没穿过来, 这咸阳宫的膳食可真称不上佳肴两个字,顶多算是‘能吃’且吃不死人, 味道什么就算了,也就口感更细腻一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扶苏百般挑剔,孟芽带着阿罗疯狂研究新种类的吃食,宋河则是一头扎向了炒菜,两年多下来,厨艺突飞猛进,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做出一桌小炒了。
就是比较费锅。
正常情况下,炒菜是在北宋时期才得到推广的,因为这时候出现了铁锅,用铁锅炒菜才是正途。
再早时用的是瓷锅、陶釜,这些用来蒸煮还可以,但受不了油温,用来炒菜经常会炸锅。
虽然宫里不会缺陶釜,就算坏了也不需要宋河赔偿,但炸得多了他还是觉得心疼,就想将陶釜换成铜锅,被扶苏严词拒绝。
他可不想吃成个小铜人。
炸锅也不影响宋河的发挥,因为这两年扶苏对宋河和孟芽的青睐,膳房干脆让二人专门负责扶苏的膳食,今日的午膳自然也不例外。
菜是一盘新鲜藠头炒腊肉、鲜咸酥脆的炸河虾、切碎的苦菜混着鸡蛋液摊成的苦菜鸡蛋饼、颤巍巍的河虾炖豆腐以及封在陶锅中保温的鲜鸡汤,再配上黄澄澄的粟米饭,这一顿饭简直能香得人失去神智。
不说那嫩滑的豆腐、油香的炒菜,单是一份炸河虾就已经彻底俘虏了李斯的味觉。
河虾易得,个头小腥味又重,实属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多是住在河边的渔民用来果腹之物。
扶苏: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用油炸过!
自然是没有的,油多珍贵啊,煮菜时加两块米粒大小的油脂,都能把人心疼坏了,何况倒满半个陶釜,贫穷点的人家直接当场上吊给你看。
更不消说,倒这么多油只是为了炸一盘低贱(指价格)的河虾。
好在扶苏这辈子的身世给力,就算他提的要求再离谱都有人照做,因此这炸河虾还是被端上了桌。
起初楚夫人百般嫌弃,觉得扶苏一定是被人诓骗了,才会吃这种没人要的贱物,直到那刚刚出锅还滋滋作响的炸河虾被端上来后,一吸气满腔都是炸物的异香,楚夫人不由自主就夹起河虾放进了嘴里。
有第一口就有第二口,楚夫人简直吃得停不下来,成了大秦第一个被炸物俘虏的人。
李斯刚得知那盘酥脆的东西是河虾时,表情没有楚夫人那么外露,毕竟能端上长公子餐桌的食物,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膳房的庖厨又不是疯了。
所以,一定是自己以前吃河虾的方式不对,才没发现这其中的美味。
一只虾下肚,李斯确定了,果然是以前的方式不对。
李斯吃饭的速度不快,但扶苏清楚地看见,炸河虾的小山已经凹下去一块了,见状扶苏又开始推销油汪汪的藠头腊肉和嫩滑的虾仁豆腐。
李斯全部欣然接受,丝毫没有挑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