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忽然意识到,她竟从未真正探寻过这只艳鬼为什么来到她身边,在她的身上有什么样的企图。

在奉天殿时,她身处奉天殿的规则之下,所以对一切靠近敬而远之,即使她并不在意那些鬼的目的究竟是啖她血肉还是吮她骸骨。

如今她来到了中洲,离开了规则。她允许了艳鬼的靠近,同样不在意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她自以为已经了解了原因,并且愿意给予。

本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她本应该不在意她的来,也不在意她的离开。

可她却跟上来了。

然后看到了这一幕。

艳鬼向她求欢,艳鬼需要交欢。

但艳鬼没有使用她,而是来到了中洲皇帝所在的地方。

艳鬼……自称皇帝的艳鬼,她生前是谁呢?

她的生前……爱过什么人吗?恨过什么人吗?

无论为人,还是为鬼……原来,是有着这么多难以抑制的七情六欲吗?

顾怀萦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她回到思寥宫。

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宫殿,里面摆满了中洲皇帝赐予她的东西,因为她即将成为中洲皇帝的妃子。

乌鸦停在窗前的树上,白花落尽,漆黑的乌鸦在黑夜中变得不再明晰,只有一双血红眼睛,仿佛闪着灼灼的光。

顾怀萦安静地换了身衣服,慢慢绞干头发。

她的声音很轻:“大巫……在册封典礼准备了杀局,对吗?”

长公主府床脚上的符咒。

那样的符咒大概不止在长公主府,皇宫内、京城中……xzf

今日遇到的那个疯癫的男子,大约就是受此影响。

连绵不绝的雨水是杀局的序幕。

这场雨是从她来到中洲时开始下的,这一局……大约也是从她来到中洲都城的那日起,开始布下的。

杀局的目标……是她和皇帝。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猜中的事情,毕竟再过几个月,就是她的十七岁生辰。

即使中洲皇帝不杀她,南陵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许她活过十七,更不会允许她可能同中洲皇帝行人欲之事,不清白地活过十七。

这是天圣女的职责,被强加在身上的职责。

顾怀萦摸索到肩上被乌鸦啄出的血洞,指尖染了血,轻轻向上,划过惨白的脖颈和脸颊,在脸上画出三道血痕。

乌鸦有些焦躁起来,而顾怀萦只是喃喃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呢?”

她的疑问,她早就知道答案。

“我需要去死。”

但这样太可惜了,因为天圣女死亡,是无法变成鬼的。

她死后,要去到伽释神的身边,再也无法留在人间。

那太可惜了。

但是中洲的皇帝会跟她一起死,在这个杀局之中。

她这样想着,心里很寡薄地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痛和恨,像是孩子被抢走玩具后从心底滋生的短暂的尖锐。她没有过所谓的玩具,也没有过所谓的孩童时期,于是她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只是在这个瞬间感到茫然。

顾怀萦意识到,她似乎是……希望中洲的皇帝,能死去的。

无法变成鬼地,干干净净地死去。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死亡与否,从不是她能决定的。

于是顾怀萦最终只是看向乌鸦,轻声道:“杀局之前,我要一日的艳阳天。”

已经到了最后,所谓心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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