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她讨厌自己,心疼这个男人。
“我来不为劝你,”她轻声道,“只是想问问你,为何不肯放下。”
宋豫川早已疲惫不堪,只懒懒地挥挥袖子,将头侧了过去,哪里想和她这个“幻象”多言。
方才情绪失控,撞倒了博古架,手臂上的淤青已缓缓显露。他身心俱累,多一个字也不想说。
岳芷林抿了抿唇,伸手帮他理好衣襟:“罢,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吧。”
又用袖子轻轻为他擦去悬在下颌的汗,“我就只在这儿陪陪你,好么。”
宋豫川扭过头来,眼中浮现一抹错愕,还有一丝警觉。他扶在墙上的手,因为惊惶而始终紧绷着,眉心更是未有一丝放松。
岳芷林:“你不想我陪陪你么?”
他没答话,神色尚有些恍惚,只是没再拒绝她,任由她牵着袖子,去矮塌坐下。
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想。”良久,他低着头,终于答了方才的那一问,“我想你入梦,想你不谈忘却,只谈眼下。”
“好,我不谈忘却,只谈眼下。”她顿了一顿,“唔……那眼下我们做什么?”
宋豫川放松了些许,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一下……好似要这么看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豫川?”
他伸出手,小心地放到她的肩上,慢慢地将她揽进怀里。
拥抱着,什么也不必做,这样就很好。
“我醒来的时候,你已不在了。碧空如洗,我望着天许久,看花了眼睛也未看到你的影子。”
他的声音带着脱了力的疲惫,轻微地颤着。
岳芷林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为何要看天?”
“我若想阿月了,便抬抬看看蓝天,看看白云,看看天边掠过的鸟……想着,若自己也有一双翅膀,便定要飞到苍穹之顶去。”
岳芷林:“?”
这话说得……好像她变成了天。可没有啊,补天的并不是她。
宋豫川将她搂得紧紧:“我恨不能自毁元神,这一次就同你去了……可咱们的菁菁还小,成玉也离不了人照顾。”
岳芷林听得有点儿犯迷糊,脑子使劲儿转了一下,才回过味来——玉芝公主补天之时,宋豫川正不省人事,后续发生的事自是一概不知,竟以为她已经化作火精,永诀于世了。
为何没人告诉他事实?!
是师叔觉得这孽缘当断,还是以为她超脱之后便断情绝爱了,索性让他修炼无情诀?
说来惭愧,方才若非小顾将她拉住,她已决然转身。
对上她这么一个只顾自己的人,宋豫川这无情诀,还真是该修。师叔会有这样的决定,完全在情理之中。
宋豫川的痛苦,这一次,她一丝不落地看了个清楚。他被蒙在鼓里,明知此情此爱已不可待,却宁愿坚守痛苦也不肯放下。
真是个痴人、傻瓜。
“你是个傻瓜,师叔是个护犊子的,我是个坏蛋……护犊子的想把傻瓜从坏蛋手里解救出来。”
她一把推开宋豫川,噗嗤笑了出来,“宋豫川,你倒是看清楚,我是幻象还是真人!”
宋豫川盯着她,慢慢地,眼底的迷茫变成了探究。
岳芷林笑着,笑出了两眼眶的泪:“玉芝公主体内有一块五色石,补天的是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