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上有封印, 我进不去,仙子帮我进去看看可好。我、我害怕……”
孩子望着她, 那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头都是惧怕和担忧。
岳芷林沉重的呼吸一时软下去,她伸出手, 揉了揉孩子圆圆的头顶:“别怕,他若当真成为无情之人,日后你便跟着我吧。姨姨还有个女儿,你俩可以一起玩儿, 定比在乐游开心。”
顾成玉怯怯的:“可是……可是……”
可是他已经依赖以观,叔叔是比爹还亲的人, 是除了奶奶陪伴他最多的人。当有一天,叔叔不再无微不至地呵护他,看着他的眼神如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该如何是好啊。
岳芷林私心想带着小顾走了干净,她是真心实意地想代替三娘照顾儿子的。可孩子跟谁亲,这是人力左右不了的,成玉离不开宋豫川,她又怎能擅自安排。
“好,成玉别急,我进去看看。”
话落,化作一阵风,寻到封印未覆盖的缝隙,钻进了屋内。
屋中安安静静的,那一声响过后便未有任何声音。
岳芷林一现身,便踩在瓷器碎片上,硌了脚。方才有那声动静,原来是博古架倾倒,琉璃陶瓷的摔得一地狼藉。
她抬起眼皮,将昏暗的屋内打量一番。
阴暗角落角蜷缩着一个人,只着白色中衣,领口半敞着,胸前密密麻麻的汗湿得衣领半透。
他歪着头,面具遮盖住他的面容,苍白的嘴唇透露出几分颓然。
岳芷林盯着他,不由地皱起眉头。随即,她迈出脚步,跨过一地狼藉,往宋豫川的方向走去。
“我办不到……办不到……”他似乎在念叨着这样的话,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你办不到什么?”岳芷林停住脚步,在他面前蹲下,轻声地问。
微动的嘴唇霎时停顿,接着,那两扇低垂的睫毛慢悠悠掀起来,露出布满血丝的一对眼睛。
他看起来极度的疲惫。
宋豫川望着她,先是一愣,倏地竟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这么快便又来了。阿月不必再劝,我是决计做不了那无情之人的。”
“再”?岳芷林倒是诧异了,她这才刚来,何时劝过他什么。
他说……他做不了无情之人?
看他的样子,精神有些恍惚,奇怪……眉尾微微一挑,她发问道:“我劝过你?”
宋豫川:“无情幻象,这么快便来了第五遭。”
他伸出左手,扶住墙壁站立起来。右手则握成拳,手心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呵,不论还有第六遭,还是第十遭,结果都不会变。”
他在说什么?口吻如此坚定。
岳芷林有些迷茫了。听宋豫川的口气,修炼无情诀并非他的本意,他反倒是在……对抗?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面具遮盖住他的神色,使她难以从他的面容判断他的内心。
但当目光下移,看清他手里捏着的东西,她霎时便懂了——他手里紧紧捏着的,是她从衣冠冢里挖出来的结发。
岳芷林额角一抽,忽而想起方才流风师兄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师兄将她推去找小顾,莫不是因为有些话只能通过小顾的嘴来说?
修炼无情诀是师叔的意思?
忽然的,刚铸起的心墙坍塌倒地,她的鼻头涌起一股酸涩——又一次,误会他了么?
短短片刻,思绪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