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一场“病”,若微自然心知肚明。她当下便否认道,“这是完全没有的事。”她微微蹙眉,“太医亦说了,我的身子是无碍的。”
赵氏听闻,便沉默下来。
“阿娘也不是想你去受生育的苦楚,”赵氏伤感道,“但连寻常人家都如此看重子嗣,更何况是帝王之家呢……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家已经够惹人瞩目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阿娘心里担心呀!”
若微冷不丁地问,“外头很多人议论此事吗?”
“都只是私下里说。”赵氏环顾了四周,而后低声道,“……有陛下在上头压着呢,谁敢多说一句?就是阿娘悄悄与你说一说。”
“倒是陛下,”赵氏紧张兮兮地说,“陛下有无催促过你?”
“没有。”若微低声说,“陛下从未和我提起过。”
“陛下是体贴你。”赵氏长长叹一口气,“先前我总是担心,帝王的恩宠如流水过……这么多年看下来,陛下待你倒是真心的。”
若微只是安静地听她说。
“当年封国公的旨意下来,你阿耶可是徨急坏了,根本不敢接旨……更别提后来那些大大小小的恩封了。”赵氏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样,仍在回忆着往事,“父封国公,母封夫人,宠遇已经远远超过前代后族了,当年太祖待文宣皇后也不过如此。”
“微微。”赵氏忽然直视着女儿,“你同阿娘说实话。因为从前的事,你是不是还对陛下心怀芥蒂?”
若微没有作声。
“你呀!”赵氏何其了解女儿,一下便知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不由得丧气道,“你可真是个傻孩子!”
若微仍旧是沉默。
“罢了,左右是你与陛下的事,阿娘也不能说什么。”赵氏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显然也是无计可施了,“你自己有分寸便好。”
若微低声说,“您放心吧。”
赵氏见女儿明显是不愿意多提的样子,便只能停住话题了。她和若微又闲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便匆匆告辞离去了。
赵氏心思颇为沉重,走着走着,没想到直接撞上了皇帝一行人。
皇帝也走在宫道上,身后仅仅跟着两三侍从,忽地看见赵氏,他微微一愣。
赵氏慌忙行礼,口中道,“臣妇见过陛下。”
“夫人不必多礼。”皇帝道,他望了一眼未央宫的方向,说,“都如此晚了,夫人何不在宫中歇下?”
赵氏惶恐道,“哪里能叨扰陛下与娘娘呢……”
赵郁仪见赵氏如此,也不勉强了,只是温和道,“既如此,夜已深,我叫人送夫人出宫吧。”
赵氏完全来不及拒绝,因为皇帝话音刚落,便有侍人应声出列了。
赵氏见状,只能垂首谢过皇帝。
皇帝微笑点头,直到赵氏的身影逐渐看不见了,才继续往前走去。
赵郁仪来到未央宫时,若微刚刚沐浴完,还在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
赵郁仪接过宫娥手中的巾帕,边给她擦头发,边说,“晚间洗头,仔细头发不干,日后要闹头疼。”
若微任由他动作,小声辩解道,“今日与阿娘聊晚了。”
“我知道。我刚刚还碰见夫人了。”赵郁仪的声音很柔和,“日后若还说到这么晚,便让夫人在宫中歇下吧。”
“我也是这样说。”若微道,“只阿娘说什么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