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没有察觉到赵凝坐在那里,观察着他。
离京城越来越近,今日是坐船的最后一日,明日到了直隶,便可以离船坐着马车直到进京。
陆云祁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明亮月色,微微出神,良久,一阵乐声从空中飘了过来。
这是一首云州的曲子,名叫安乐调,陆云祁曾听陆宁歆吹起过许多次,故而记得旋律。在这里,谁还会云州的调子呢?陆云祁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继而走出门,循着乐声走了过去,果然看到院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树下吹着笛子。
赵凝手持笛子吹得专注,虽看到他的到来,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吹着。她学了半年,半年时间虽不长,但她只学了两首,又时时练习,故而吹得有模有样。安乐调的曲调悠扬婉转,如春水一般细细沁入人的心里。
一曲毕,赵凝看着略微出神的陆云祁,说道:“我听宁歆说,小的时候你练武后不太满意,你娘怕你闷着不高兴,便吹这首曲子给你听。”
“她同你说起过这个?”陆云祁问道。
“嗯。我想,你娘应该是想让你记住这首曲子,在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只要想到它的旋律,就能高兴起来。”赵凝转了转手里的笛子,“现在你不高兴,我便吹曲子给你听。”
陆云祁听了这话,说道:“你为什么笃定我不高兴?”
“哎呀,你太累的时候和不高兴的时候差别挺明显的。”赵凝总结道,“你累的时候能看出你在紧绷着,一旦可以休息时,睡得便会快一些。可你这两日只是坐在那里出神,并没有去休息的打算,肯定不是睡少了。”
陆云祁听了之后,没有说话,反而更加沉默。
赵凝见他不肯承认,没有继续开解,只是道:“你看好了啊。”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帕,灵巧地在手上挽成了一朵花,旋即将那朵花以极快地速度散开,散开的同时里面洒出了许多亮晶晶的碎屑,如同漫天星星一般。
今天是个满月之夜,星星只有寥寥几颗挂在天上,她这一手操作娴熟无比,像是要将天上的星星补全一般。
“这是什么?”陆云祁问道。
“这是我娘教我的把戏。小时候我生病了,不舒服,她怕我难过,便给我变戏法。”赵凝说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是不希望自己难过的。陆云祁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你没有学笛子的时间,但这个小把戏很简单的,我来教你。”赵凝拿着手里的帕子,递到陆云祁手上。
陆云祁接过,赵凝便将两个角拎起来,示意他随着自己的动作将另外两个角捏起来,四个角混在一起,顺着一个方向拧,按着花纹,逐渐凝成了月季花一般的形状。
“捏好了。”赵凝嘱咐他,旋即从自己的腰间取下来一个荷包,打开来,里面是刚才掉落的“星星”。她将星星慢慢塞到捏好的手帕花心里,直到塞满。“来,你试着松一下。”
陆云祁回忆着赵凝之前的动作,依言松手,一朵月季花苞在刹那间绽开,散落了许多星星,好似从手心,一直坠落进在心里。
“学会了么?”赵凝问道。
她在教自己要开心。陆云祁垂眸道:“会了。”
“等以后不开心了,没人给你吹笛子,就可以自己变着玩。”赵凝说道。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想了许多,也让他更加确定一件事情。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