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辞微凉的嗓音自上而下传来:“愿祇眷你免受灾祸之苦。”
依旧是他那万能的金句。
李婧冉:
有点失望,是她高看裴宁辞了。
她百无聊赖地耸了耸肩,自觉无趣地转身想离开,裴宁辞却清清冷冷地出声唤住了她:“长公主留步。”
李婧冉脚步一顿,随后回眸时眼眸却微微睁大了。
这位居于高台上的白衣祭司将手中的柳穗递给身边人,只听“咔”得一声,他自旁边的玉瓶中折下一支梅枝。
了解赐福流程的大臣见状,声线都有些颤:“祭司大人,祭司大人这是亲手为殿下折了枝啊,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前例。”
而更让殿内所有人失语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身边的侍官躬下身恭敬地双手举过头顶,正想将这梅枝转交给李婧冉,裴宁辞却视若无睹般略过了他。
裴宁辞淡漠的目光落在李婧冉身上,竟拿着梅枝缓步走下了高台。
一阶。
两阶。
三阶。
这一幕与祭祀大典上的那一幕重叠。
只不过当时是李婧冉自下而上走上神坛,而如今却是裴宁辞一步步走下了高坛,步她而来。
圣洁高雅的白衣祭司下神坛,他衣袂上颤抖的羽毛仿佛都在为这个事实所震撼。
李婧冉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抬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裴宁辞朝她走来。
不主动,不抗拒,不迎合,就像他当时那般。
即使下了高坛,裴宁辞的神色依旧是那么淡漠,仿佛他还是那个俊美无俦却冰冷无情的神明。
只是,李婧冉漫不经心的视线滑过他的右耳,眸光却蓦得一深。
一根细长的银链自裴宁辞的耳垂轻荡,一路垂至他的肩颈。
这银链尾处,坠着一朵精致的霜花。
裴宁辞的神情是那么高不可攀,可是每朝她走一步,这圣洁的霜花都会伴着他身子的幅度瑟瑟轻颤 —— 和她先前在床笫间折磨他时描述的,一般无二。
这位被万千人供奉着的神明,不沾人间烟火的神明,正在按照她的癖好,装点他自己。
这个认知让李婧冉的呼吸蓦得一窒。
她本料想裴宁辞顶多是私下在床笫间戴给她看,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会在这等庄重的节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戴上这象征着旖旎情/色的耳坠。
裴宁辞一直靠近着,近到周遭的大臣都惶恐得窃窃私语,近到连李婧冉都觉得不妥,他都没停下。
直到两人之间不过只有半步距离之时,裴宁辞才停下脚步,冷淡地垂眸望她,甚至还刻意地偏了下脸,让那朵霜花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眼底。
“喜欢吗?”他的嗓音依旧孤高得仿佛是在赐福,说的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听得懂的话。
那朵干净澄彻的霜花在她的注视下轻颤着,李婧冉的目光从耳坠滑到了裴宁辞的脸庞,笑容里带着几分高贵的慵懒:“祭司大人,您投机取巧了啊。”
“本宫说过,要耳坠的银针刺破你的皮肤,贯穿你。”李婧冉漫不经心地示意着他耳垂上不明显的胶布痕迹,“这么糊弄本宫,这就是祭司大人的诚意吗?”
裴宁辞面不改色地听着她这番话,指尖仔细地抚过被他折下的梅枝,确认没有任何尖锐后,才淡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