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較之下,商姒的心思就淺了許多,她連日來同秦心绫逐一排查頻繁出入藏書閣,終于在某個人身上發現了一點端倪。
幾乎是同時,晚了她們半步的青枝也終于到了。
火凰族許久不曾接待這樣多的外來貴客,秦心绫倒顯得很高興,她知曉青枝是邺都鬼将之一,實力卓絕,又是一等一的煉藥大師,此番人自己送上門來,她少不得也要讨個人情請對方幫忙煉制幾張古方。
這隐世之地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但陸時鳶,确是第一次見到青枝。
邺都所謂的鬼将大人,除了第一眼瞧見南晉的時候讓她有些發怵,其它人似乎都并不如傳聞中那樣狠戾駭人。
畫秋如此,青枝嘛……
“這位應當就是阿姒娶回來的那位陸姑娘了?”女子一身湖綠色紗裙,轉過來的時候,輕語帶笑,舉手投足間都有股江南煙雨的詩畫感,滿目柔情,哪有半分鬼君的模樣?
被點名問到,陸時鳶朝人淺淺見了個禮:“青枝鬼君。”
不料下一秒商姒就緩步靠近過來,彎着唇悄聲提醒:“她比你年長,你喚她青枝姐姐便可。”
将二人間的互動盡收入眼底,青枝笑了笑:“阿姒說得對,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生分,我平日同畫秋和南晉通訊的時候也常聽他們提起你。”
“自家人”三個字算是将陸時鳶這個君後的身份認了下來。
陸時鳶見狀,便又改口,乖巧喚了聲青枝姐姐。
可盡管如此,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邺都裏竟然有這樣溫柔似水的人物。
這三年間陸時鳶聽商姒偶然提起過一兩句,邺都鬼将各司其職,其中青枝與雲渠二人常年在外緝拿冤魂怨靈,擔下了昔日冥界鬼差們的工作,很難得才回一次邺都,是以就連商姒三年前那場大婚也都錯過了。
說來,幾人這遭會面也還是為了陸時鳶身上已廢的靈脈。
簡單寒暄過後,青枝便從商姒手上接過那兩株天地寶材,開始着手準備煉制護魂丹。
護魂丹的煉制說難也不難,說簡單卻又并不那麽輕易,其中最難的一步是要尋來這天地間少有的仙藥,可這一步,商姒已經做完了,青枝自然也就得心應手。
另一方面,秦心绫也十分爽快借出一間密室,以方便商姒後續為人修複靈脈。
這般處處貼心事事周到的處事手腕,又讓陸時鳶對這位少族長高看一眼。
萬事俱備,這一次,是真的什麽都不缺了。
可恰恰是到了這時候,陸時鳶對于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産生了忐忑的情緒。
興許是從前嘗試過太多所謂的妙法靈方,她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要對這件事抱有期望才好。
倘若……失敗了呢?
倘若,商姒算錯了呢。
內心正在天人交戰,行至密室門前陸時鳶忽然頓住了步子,霎時間落後商姒好幾個身位。
一直到人走到石門的另一邊,停下,回頭朝她望了過來:“時鳶?”
陸時鳶一雙薄唇抿緊成線,凝望商姒的眼神藏有極深的複雜。
只這一眼,商姒似有感知一般察覺到了她內心所想。
是以明明已經走進石室的人,這時又原路往回折返幾步,站定在陸時鳶的面前伸手勾起了對方的小指,輕輕摩挲着:“時鳶,你信不信我?”
“我若是不信你,也就不會在你身邊待這麽久了。”陸時鳶點頭,吸了吸鼻子,也不知自己這是在做什麽。
“那我有騙過你嗎?”商姒又問,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