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是“第三人”也不妥當,其實是只鳥,是一只很漂亮有着七色羽毛的小鳥。
她不同于天地間的妖物精怪,也非天地孕育而成,可這只鳥兒身上就是有着異于常類的靈智,能夠聽懂人話,感知你任何一點細微的情緒變化。
說來,商姒記得這個名字還是自己幫她取的。
而關于來歷商姒也曾問過蒲音,對方只是笑着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
久而久之,商姒也只把她當成一只開了靈智卻沒有任何法力的鳥,可也就是這樣一只小鳥,陪着她和蒲音在寒山小院度過了一段充實的日子。
人間幾十年滄海桑田,卻十年如一日,半點沒有要經歷生老病死的樣子,一直到商姒離開那座小院回到邺都以前,那只漂亮的七色小鳥也如往常一樣立于枝頭,叽叽喳喳的向她送別。
那時,商姒以為自己只不過是短暫離開回家一趟,很快就會回去了。
卻不想後來邺都發生了那樣多的事情。
以至于再回到寒山小院的時候,那座院落早已經荒廢許久,不僅是蒲音,連帶着當初那只總愛站在自己肩頭叽喳叫喚的漂亮小鳥也一并消失了。
再後來,數千年的時光流逝,她代替長姐挑起邺都重擔,收斂起身上的嬌縱與任性成為了一個合格的邺都主君,卻再也沒有在三界內的任何一個角落裏聽到有關于蒲音與的消息。
的名字,就連當年奉命上山尋人的畫秋也不曾知曉,可如今商姒聽到這個名字從陸時鳶的口中說出。
“你知道?”她一時有些失态,一改往日從容的模樣捉緊了陸時鳶的手腕。
然而下一刻商姒從陸時鳶那雙放大的瞳孔裏瞧見一閃而過的愕然,便知曉,事情定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抱歉。”她松開對方的手,随即擡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似乎是在思考該要怎樣和眼前的人解釋“”是誰。
屋內一時變得死寂。
商姒驟然低落下去的語調和略帶疲憊感的聲音讓陸時鳶意識到,自己在幻境中聽到的“”,定然是真實存在的人,不僅存在,此人定然還對商姒有着特殊的意義。
然而,就在她篤定着猜想之時,商姒放下自己的手,略無力地朝她笑笑:“時鳶,不是誰,……是當年寒山小院內的一只七色鳥,她的名字也是我取的。”
錦字,自古以來就有色彩鮮豔華麗的意思,所以商姒給那只漂亮的小鳥取了這樣一個字。
大抵先前未曾深思,所以乍一聽到這個名字才會失态。
此刻冷靜下來以後再結合陸時鳶先前說的那些,商姒很快就推敲出來對方的信息來源,她稍作遲疑,繼續開口:“你在幻境中也看到了嗎?”
“她同蒲音一起消失已經數千年了,雖不知你身上到底隐藏了什麽,不過我想,應當不會同一只鳥有關。”
陸時鳶覺得商姒說得很對。
幻境內她所看到的一共兩人一鳥,與其将自己往一只鳥身上去靠,倒不如假設一下她同那位消失的前輩是否有所關聯,畢竟,自己的容貌竟與那人這般相似,未免太過巧合。
此番總算究清楚的身份,只是如此一來,再要往深了去探也就只能等日後再回邺都了。
這夜,陸時鳶心事重重。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裏,那只只在幻境中匆匆一現的七色小鳥竟出現在她夢裏,活靈活現站在那顆蒼天古樹的枝丫上,抖動着她漂亮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