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竟的脾气上来,一时之间口不择言。
“你知道他有多重要吗?纪枯,不论你们有什么私怨。顾厌离不能有事…东大陆需要他,我妹妹需要他。”
少年听着这些,嘴角的弧度放大。
真是算无遗策啊。
纪枯想着。
因为做的足够好,足够重要——所有人都依赖你,你就不能离开。所以你宁愿让别人代替,也不能承认这个名字的消亡。你把自己都变成了机器的一部分。
就连你的敌人,比如我,都要配合你的计划。
面对林辰竟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愤怒,纪枯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都是极其高挑的身型,凑到一起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纪枯的眼睫颤了颤:“顾厌离不会有事的。”
他强调了前面三个字。
看着林辰竟冰冷的眼睛,已经彻底入局的盗贼自嘲地笑了笑,他抬头看着即将落去的太阳。今夜是十六,一个美丽又危险的日子。
“最早的话…明天,他就会彻底好了。”
纪枯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但是眼睛里完全没有喜意。
说完,他没有管林辰竟陷入沉思的模样,径直离开去了那个现在为止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的宫殿。
此处没有伺候的宫女太监,纪枯来的时候只有孤烟跪在正殿。带着斗笠的男人见是他,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下,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他,不太好。”
盗贼摘了手套,狠狠踢翻了旁边的青花瓷立瓶。
巨大的瓷器碰撞在青玉地板上,碎成了无数流星般的裂块。声音巨大,让孤烟忍不住皱眉,却并没有躲避。仔细看,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和传说中重病的帝王没有任何区别了。
如果硬要说。
真正的顾厌离的声音要更苍白一些:“朕很喜欢那个瓶子,要出气的话也该换一个。”
他的声音从内室传来,不见人影。
“你要死了,管的还这么多。”纪枯下意识回怼完,感受到越发耀眼的月色落在他的手上,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帝王却并不在意,这样的结局一直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林辰竟问起朕了吧。”淡淡的,却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手眼通天,从未出门却可以洞察天下事。
纪枯没有回复,少年给自己扯了一把椅子坐在孤烟旁边,盯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青花瓷发呆。
“西大陆的人也会来,但是他们很快便会知道顾厌离没有事…暂时,就不会入境。”帝王慢悠悠地说着,已经将身后十年乃至几十年的局势都全然掌握。
纪枯冷笑,还是没有说话。
“云楼的令牌朕拆成了三份。你的那份顾一会给你…”
帝王突然咳嗽了一下,是因为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你真正想问的不问了?”
纪枯看了眼那个已经爬上半空的月亮,心里没由来的郁闷:“你太自负了,满口的谋略规划,她怎么办?”
这个她指的是谁,所有人心知肚明。明明,明明这才是顾厌离苦心孤诣做这件事的初衷而已。
在场的其他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孤女,林家还能养不起?”帝王良久之后,轻轻笑了笑。
纪枯突然捏紧了拳头。
他最恨的就是顾厌离这般云淡风轻的做派。好像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