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龇牙咧嘴地咆哮着,挥着利爪向她攻来。柳涘瑶反身一挥,那肢冰胳膊就冷不丁地坠在了雪地上,滚出了数米远。断臂处的切口像未关拢的水龙头,喷涌出了更多的黑色液体。
“这一击,为柳絮。”她说。
怪物长着血盆大口,哀嚎声裹挟着气流窜出了口腔。不等它动作,柳涘瑶猛一矮身挥臂,两条长腿就被利刃划出了两道平直的黑线,切口出一交错,腿与身就一分为四,各自为营了。
这下雪怪连嘶吼的力气也没有了。它只是扭曲着本已狰狞不已的脸面,怒视着柳涘瑶。
“这一击,为柳涘瑶。”她呼出一口气,退后几步,“最后一击——”
柳涘瑶正说着,就偏了身子,以掷铅球的力道自下而上将长剑向斜前方一甩,流星镖似的剑旋转成圆弧,寒光凛凛地切过雪怪的脖颈,然后“噌”地一声深深插进后方的一块岩石里,震落了两层积雪。
雪怪头颅点地,硕大的表白里黑的身子也应声而跌。
柳涘瑶目不斜视地走到雪怪的尸体旁,半蹲下身子,一掌穿其胸,将尚在猛跳、外部裹着一层冰壳的心脏一把扯出并捏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起身来到岩石边,稍一使劲便将长剑从岩石里拔出。接着,她说出方才未说完的话,语气中陡添了几道落寞——
“为了许念一。”
话音刚点地,一阵自地心里传来的沉闷声响震动了整个山体。岩石,枫树,海棠,尸体,乃至整个天地,都颤颠起来,传出了尖棱刺刻玻璃和门板的声音。
柳涘瑶紧敛眉目,手握剑柄,凝气站定。
一声刺耳的爆破锐鸣呼啸而至,四周玻璃质地的景象零散了一地,随风飘逝。
柳涘瑶孤身携剑遁入了暗无际涯的虚空。她闭上双目,想安定心神,但拳头大小的器官却失了常律,不断提速的鼓动声响由肉身传至虚地,空洞洞地回荡着。
当再次睁开眼睛,柳涘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雾气弥漫的山脚,目光所及的是一弯湿漉漉的青砖石台阶。山路逶迤前行,在极目之处被浓厚山雾遮掩。
她屏了气,不假思索地踏上了第一块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