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满树芬芳,用时不超过一息。

柳涘瑶愣怔地看着断木长成挺拔火树的全过程,浑然不觉最后一滴眼泪的滑落。

她突然“哧”地笑了出声,上前一步后,以额抵树,抬手轻抚着树的躯干,似乎能感受到它的脉搏心跳。她不禁柔声自语:“你在哪里呢……”

不等其过分温存,那原本属于温柔南乡的暧暧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寒气给粗暴地击破。弹指一挥间,冰雪漫天,银白满树,严风锥骨,如临大寒。柳涘瑶哆嗦着背靠树干,皮肉似乎要被风雪给皴裂。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天地因雪白而相连。

在这片混沌白茫中,一声可怖的嘶吼声穿透猎猎寒风直击进柳涘瑶的耳膜。她抬眼目视前方,心脏开始狂跳。

一团灰黑色的身影渐渐向她靠拢。这是一只身形纤长壮实、浑身布满莹蓝碎冰的雪怪,上下两颌稍一打开,满口獠牙便会显露,兼有阴冷寒气往外冒。

“我是雪神滕六,这里是我的领地。现在,赶紧从那棵树旁离开。”它开门见山道。

“凭什么?”柳涘瑶以身挡树。直觉告诉她面前的这只怪物跟“神”无半点关系。

“这里是我的领地。”它再次重复,“赶紧滚开。”见柳涘瑶仍然一动不动地护在树前,雪怪开始愤怒地低吼起来,与此同时瞬移到柳涘瑶的面前,伸出板钳一样硕大的冰爪锁紧她的喉管。

柳涘瑶艰难地喘息着,额角青筋凸起,脚尖几乎离地,她用两手拼命地扒扯冰爪,可是无用,触到透彻心扉的寒意后,反倒使大脑更加麻木眩晕。

她费劲保持着清醒,透过猛烈的气流去看雪怪的眼睛。在与之对视的那一刹那,一切都明了了——那双恶心的泛着水光的眼睛,跟许鹿尔的如出一辙。

它就是许鹿尔的真身。

“怪物。”柳涘瑶用力瞪着它,磨牙碾齿地吐出了两个字。冰爪的握力更加大了。

“不能就这么死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蹦出,像涟漪一般愈扩愈大,又像虫鸣一般越传越响。信念在瞬息间坚定——她要灭了这怪物,这个原罪的重环。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业已感觉不到半分严寒。与之紧贴的树干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热量,枝叶上的积雪开始迅速消融,如心火般炽热的颜色重新展露,似几点红墨晕染在了白卷上。

片晌过后,烈风裹挟着数百朵海棠花编织成了一匹绸锦,萌发了自我意识似的环绕在她与怪物之间。

柳涘瑶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双眼稍阖,等再次开启时虹膜深处点点冷紫光乍现,精灿了整双眼眸,发根处的赤褐色一路燃至发尾,延伸了藻发的长度,身躯则被数片花瓣包绕,暖光闪耀,旋即一件月白底暗金纹的裙衫代替了破衣旧裤。

雪怪被灼骨的滚烫惊得连连后退。它低声吼叫着,缺失了原先的气势。

那流水似的海棠绸锦最终化成了一把盛气凌人的长剑,牢牢握在了柳涘瑶的手心里。当雪怪退至大约十米远的时候,柳涘瑶眼色一凛,步履生风,向前小跑几步,又忽地旋身一跃,身影与剑影凝成了两道利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长空直击怪物的面门。

雪怪以臂格挡,免去了毁相之灾,却被摧山倒海的力道给击得连滑数米远。锋利的脚爪在厚厚的雪中硬生生撕开两道刺目的裂道。

不给它留半会喘息的余地,柳涘瑶顺手挥耍了几道剑花后,踏雪凌波,眨眼之际便闪身至雪怪跟前。三五次光影掠过,坚冰似的胸腹被划出几条骇人的口子,黏稠的黑色□□爆浆般的涌出,倾泻而下,玷污了满地洁白。

“这一击,为砂棠。”柳涘瑶敛了剑,平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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