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失态,还请公主恕罪!”
殷惠儿含泪从侯爷身上起来,娇娇弱弱跪在地上,妩媚脸庞缀着泪珠,看得裴言昭眼神发直。
“本宫无事,你是哪家的姑娘?”
六公主上下打量着殷惠儿,目光暧昧地在她与侯爷之间回转,打趣道:
“想来是本宫久居宫中,耳目闭塞,侯爷有了妻妾都不知道呢。”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皆是对着厅堂中央之人窃窃私语。
“殿下耳聪目明,臣从未有过妻妾,她只是寄住府中的表小姐。”
裴言昭云淡风轻地接话,视线却抑制不住地转向殷惠儿,从她娇媚的面容一路向下,划过宽松的衣襟,纤细的腰肢
暗中与她相视一笑,若无其事地恭敬跪在公主脚下。
六公主看出其中意味,本应训斥几句,但今个儿高兴,也不想多话,反倒随和地应声。
林知雀孤零零站在一旁,仿佛与她们不在同一世界,尴尬地一退再退,最终把位置让出来。
她所有想好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温柔笑意消失殆尽,小脸有些发僵。
桂枝气得直跺脚,在堂下骂了好几句,恨不得把殷惠儿扒拉下来。
不多时,宾客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回到厅堂喝酒歇息,瞧着场面不对,纷纷驻足观望。
其中有人知道林知雀的身份,隐约提起指腹为婚的事儿,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好似比戏台子还精彩。
桂枝想一不做二不休,那小蹄子得了脸面,她家小姐也不能白来一趟,还想撺掇小姐上前。
但林知雀神色恹恹,做不到公然争抢拉扯,更厌倦反复的期待与失落,倔强地冲她摇头,闷头离开了前厅。
*
她独自在倚月阁待着,不会再想落泪,只是有些烦闷。
在侯府的这段时日,她不管是努力靠近侯爷,还是老实本分过日子,都会有无穷无尽的事情等着她。
究其根源,还在于侯爷与她的婚约。
如果有一天,能把这桩心事了结就好了。
林知雀这样想着,愈发觉得昏沉无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想换上寝衣去床上小憩。
她唤了几声桂枝,却没有人回应,生怕她压不住暴脾气,把事情闹大,赶忙出门寻找。
“小姐!”
刚推开门,就听见桂枝大声呼喊,远远挥舞着一个信封,满脸皆是惊喜,高声道:
“快看看这是什么!”
林知雀揉着朦胧睡眼,瞥见信封愣了一下,诧异道:
“是姑妈的信?”
她在金陵有位姑妈,家中出事后受到牵连,但还是把所有银两盘缠给了她,让她得以来到京城。
前些时日,姑妈来信说攒了些银钱,料理完金陵的事情,就来京城找她。
那时候,她高兴了一整晚,日夜等着姑妈的消息。
林知雀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封,还未进屋就拆开,借着大好春光,逐字逐句研读。
只是,越是看到后面,她眉心越是蹙起,苦恼地皱着小脸。
“小姐,怎么了吗?”
“姑妈说,想在京郊置办薄地几亩来安身立命,银子都准备好了,可庄头突然加了三成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