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我在这上京城久了,亦想回河东,那里的水土比这里养人,待你在那方安定了,我必是要去扰你一阵。”
赵观好笑道“瞧阿娘说的,阿娘能来,我欢喜还来不及,岂会是扰呢?只怕阿娘你贵人事多,没空过来。”
两人一说一笑,气氛十分融洽,似在规划以后的日子,又似在随口胡说。
赵达并不插话,只抿着茶,眼神看向一处,好似在神游,待于皇后唤他,才回神道“阿娘,你喊我?”
于皇后奇怪看了他一眼,少见大郎这般出神的时候,不知在想什么?但她就是问,估摸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管,只说自己的事。
“二郎不日就要去河东,阿娘不管你们往日有何恩怨,日后定要好生相处,大晋的将来,都在你二人手中,莫要错了心思,让旁人钻了空子!”
赵达轻笑道“阿娘放心,儿与二郎一向相处的甚好。”
赵观亦点头,应和赵达之言,只各中想法,又是另一番心思,自不可外道。
“这天看着是要下雪了,我也不留你们,早些回去,免得受了冰雪。”于皇后一番苦心,但她亦不知这两小子能不能听得进去,只不管如何,她都要说上一说。
两人不再扰她,告辞离开,方出了殿门,半空就落下霰来,似盐粒子,落在皮肤上,微微有些坠感。
待过宣德门前,赵观忽然停住脚,道“大兄,当日围场之时,是你派人给程瞻送的信吗?”
赵达脚步顿了顿,轻笑一声,道“原来是有人给程瞻送信,难怪他去的那么及时。”
说话间,视线一转,注视着赵观,正色道“二郎,自作多情,可不是好事,我早已告知过你,你我乃是敌对。”
赵观面色一沉,哑口无言,眼见赵达缓步离开,他才转身离开,待上了马车,他靠着软垫闭目沉思,方才会问那句话,只是不希望他会有遗憾,亦是在让自己下定决心。
*
上京的雪,来的虽不突然,但却又急又凶,才一日的功夫,已经将上京城变成一片雪国。
城外的上京军营地,冷的像个冰窟窿,炭火原是城中都不够使,哪里还轮的到这里,兵卒们只能多裹几层稻草,窝在军帐中猫冬。
李温身为主帅,自有身先士卒之意,他亦不曾回城中府邸,只他年岁大了些,不比那些小兵年轻力壮,麾下亲卫恐他受寒,在帐篷里点了个火盆,他见了,正与人说这事,原是要叫人撤出去。
只那亲卫苦心相劝,不肯移盆,两方正僵持之际,忽听小兵来报,道是太子来访。
李温一愣,这冰天雪地的,跑出来找他,必定是有要事,一时亦顾不上火盆之事,忙让人请进来。
赵达裹着黑狐大氅,入内便闻一股炭火味,道“李将军,你这帐中,烟火未免重了些!”
李温虽觉他事多,但到底是太子殿下,不好得罪,忙让人掀开帘子通风,又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赵达道“父皇料事如神,早猜李将军必定不肯回府,必要留在这军营苦守!是以派孤来,给将军送些东西!”
他说着,拍了拍手,见两内侍提着一箱子炭进来,李温正不解,又听太子道“这是暹罗上供的银木炭,耐烧少烟,正适合在帐篷中用。”
赵达边说着,又边令那两内侍将帐篷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