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一次入宫,还是随着燕王打入上次那次,那会子皇宫里到处都是血腥气和哭叫声,宛若人间地狱,与今日这般威严有序全然不同,亦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这里是历经百年沧桑的皇城,而非她以往见过的那些草台班子。
“前方可是江先生?”江絮正走着,忽听身后有人唤她,她扭头看去,见是孟孝辂,忙行礼道“见过孟侍郎。”
孟孝辂生的俊朗,只留着一撇小胡子,让他看着好似老将几岁,她与孟孝辂只在柳州是匆匆见过一面,并无其他交情,却不知为何唤住她。
孟孝辂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笑道“江先生年纪轻轻,莫要有太多心思,你我本是旧识,路上见了,不打声招呼,岂不是显得太过生疏。”
江絮笑道“孟侍郎所言及是,原是卑职想差了。”
两人正说着话间,有一女郎,正朝他们走来,行至跟前,与孟孝辂道“阿兄,不知这位郎君是?”
孟孝辂见她来,忙道“这位就是我与你说过的江先生,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她,今日可算让你见到了。”
江絮看向那位孟娘子,芙蓉面,柳叶眉,举止端庄,又不失亲和,与她往日所认识的几位世家女,实在不同,不过她这样,应才是世家心中的贵女,遂行礼道“见过孟娘子。”
孟娘子眼神轻柔,打量她一眼,语气轻快道“常闻先生之事,心中佩服,今日见先生果如传闻一般,聪慧儒雅,有幸见之,实在欢喜。”
江絮道“娘子谬赞了,乡野草民,当不得娘子如此称赞。”
孟娘子走到她身侧,道“先生太过谦虚,先生所能,我等望尘莫及,只听旁人说,真假不知,今日斗胆,不知可否听听先生之事?”
江絮知道,如今这世道,女子出门都甚是艰难,闺阁中的女郎,对外面之事好奇,亦是平常,说些趣事与她听,倒是无妨,她道“行军打仗,多是些无聊的事,说出来娘子,恐亦觉得无趣,不若与娘子说些我遇到的趣事,正好解了路上的烦闷。”
孟娘子听她如此说,点了点头,江絮开口,见格县之时,郑升编的那个火马的故事,说与她解闷。
这方三人边说边走着,忽有一小内侍,上前行礼,看向江絮道“郎君可是江先生?”
江絮一怔,道“正是,不知有何事?”
那内侍道“先生,燕王殿下正找你有事,特地派小的来寻你。”
燕王殿下?江絮不解,他这会子找她有甚事?欲多问一句,又想孟家兄妹还在,遂作罢,与他二人道“孟侍郎,孟娘子,即是燕王来寻,先行告退,日后再登门拜访。”
提及燕王,孟孝辂自不会留她,与她道“倒是我们耽误了先生,且快去吧,莫要误了燕王大事。”
江絮匆匆行礼,与二人别过,随着那小内侍一同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孟家人眼中。
待不见她身影,孟孝辂忽然出声道“小妹,如此你该死心了吧,燕王久不在宫中,岂会唤小内侍来寻她。”
孟娘子神情淡漠,早无方才那般柔和之色,道“这么简单的局都识不破,确实是徒有虚名,太子对她如此迷恋,亦是因为没得到罢了。”
孟孝辂摇头,知道此时口舌无用,不再劝她,有些事,自己不撞一回南墙,是不会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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