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校尉虽说比不得宋翰,但胜在有野心,给够了诱惑,亦足够忠心,宋翰虽好,难以控制亦是无用。
不过他做这些,尚且是未雨绸缪,宋翰至今,并无异样,若非不得已,他亦并不想动宋翰,他并无根基,对大周来说,宋翰算纯臣,这样的人,他是不愿意轻易丢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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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州平川坊,屋舍低矮拥挤,这里住的多是些逃难而来的流民,拖家带口,一大家子挤在一处,原就低矮的房屋显得更为拥挤,一早,坊门附近布施的粥铺方开始煮粥,人群已经排了好几米远。
坊内一间低矮屋舍,虽是又小又破,但在屋主的精心打理下,看起来亦有些精巧,厨房的烟囱正冒着青烟,透过窗户,一股米粥的香气穿来,小豆娘自穿了衣服,下了床,往厨房而去,厨房的戴娘子听到动静,忙走出来,道“小乖乖,今日怎么起那么早。”
这豆娘今年不过四岁,生的聪明伶俐,她手指按在唇上,道“阿娘,我饿了。”
戴娘子忙盛出一碗粥水,放在一旁,领着她去洗漱了,才放她吃喝起来,只这稀粥清澈,米粒尚不可见,娃儿只喝了个水饱,眼见豆娘白嫩的肤色变得面黄肌瘦,她心中只觉一阵难过,正想着,小院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的年轻汉子,着蓝色粗布衣裳,豆娘一见他,欢喜的跳下来,扑倒他怀里,道“阿爹,你回来了!”
戴明见到女儿,面上的愁容散了散,从兜里掏出一块炊饼,递给她,道“还是热的,快吃吧。”
戴娘子见状,奇怪道“夫君,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可是工坊有甚事?”
戴明点了点头,道“我今日去上工,还没进工坊,就听说官府在召集烟火匠人,这里恐怕待不下去了。”
他说着,看她一眼,神情严肃,道“我想着,不若把这小院卖了,一家子去河东府。”
戴娘子闻言,面色忽然难看起来,道“夫君,且不说,这里离河东甚远,便是去了,我们一家如何安生?”
他们一家子原是从龙州逃出来,手里的银钱,都拿来买这处院子了,想着在宾州安置下来,宾州本就没几家做烟火的工坊,好不容易寻到活计,哪里就想到,又出了事。
他逃离龙州,正是知道龙州的宋将军有意将火药用在武器上,他自懂事以来,就在工坊你当学徒,自是知道这火药威力有多大,他不愿意做这等子伤天害理的武器,才与家人跑了出来,哪里像到了宾州也能遇到,他道“河东府富庶,必是好找活,日后也可以不做这烟火工匠的活计,船到桥头自然直。”
听他如此说,戴娘子不好多言,便去屋内收拾东西,既是要搬家,需要弄得东西太多了,她需的好好整理一番,只还未入屋内,忽然传来敲门声,她动作一顿,见戴明已经起身去开门。
炮弹
戴娘子未进屋, 跟上去看了一眼,见门外站着一位着朱袍的年轻郎君,生的面白如玉, 端的是儒雅俊逸, 她还未曾见过如此出色之人, 正要问夫君此人是谁, 抬眼见戴明面色发白, 她一怔, 心中隐有不安, 道“这位郎君你找谁?”
林敬微微拱手, 看向二人道“冒昧叨扰,请问二位可是戴家贤伉俪。”
她正要回话, 戴明已经开口道“你们既然已经找来, 想必早已调查清楚了, 何必明知故问!”
林敬道“戴先生直爽,林某佩服, 某乃是燕郡王麾下小吏,姓林,来此是希望戴先生能助郡王一臂之力。”
戴明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