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九月初九, 重阳佳节, 驼县城里大多数店家都已经关门逃难去,只有一处卖酒的店照着旧例, 用菊花扎着门洞, 置于门前,十分显眼。
赵观方巡查完城楼下来, 路过这酒楼,见那店家正在门前送菊花酒,他笑与林敬道“奉之,你我即是好友,又乃亲眷,虽无登高之乐,却有饮酒之地。”
林敬点头,与赵观一同去领酒水,那店家见是赵观,慌忙行礼,赵观摆手道“老丈无需多礼,只取些酒水来便是。”
那店家忙与二人斟上,赵观接过一饮而尽,方问道道“老丈为何还留在城内,不曾逃难去?”
那店家一笑,道“不敢瞒郡王,小的家人都已经出城,留小的善后,原也想跑来着,只想着今日重阳佳节,必是有不少将士思念亲友,便开了张,送些菊花酒,聊表慰藉。”
赵观笑道“老丈有心了。”
那老丈一摆手道“郡王与将士们守城辛苦,小的这算不得什么,只愿郡王能早日平定这乱象,小的们才能有平安日子可过。”
他正说着,城中忽然响起了号角声,两人面色一变,蹭的站起来,丢了块碎银子,急匆匆往城墙上赶去,那店家忙追上去,看着两人背影,又恐引人注意,只好在悄声道“老天有眼,一定保佑郡王凯旋。”
燕郡王性情敦厚,他在北地善待百姓的名声,在渭东亦有流传,比之杀人掠夺的周士东,城中人莫不希望燕郡王能赢。
而另一边,金州城内,城中杜家因先前开城门放周士东进城一事,一直惴惴不安,虽说这位赵三郎君说了既往不咎,但难保他日晋王想起来,对他们发难。
又听闻王初和攻打颍县一事,心思活泛起来,私下拉拢其他世家大户,意在劝他们投诚王初和,这里面多的是人精,这会子城里还是赵家的,那燕郡王又连打了几场胜仗,说不准这到时候是谁赢,这会子他们可不敢表态,只都嘴头上答应,心底另有一番算计。
杨家亦是杜家的拉拢对象,只杨家方被这周士东威胁,对他岂会有好感,只盼着燕郡王早一日斩杀周士东为好,且他们家那位表姑娘,跟赵三郎君牵扯不少,若是真能成,与他们亦有好处,是以对杜家这话,不仅不听,还私下拉拢其他世家支持赵家。
杜家见他们如此态度,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只好多做打算,一面在金州应和赵知,一面偷偷派人去给王初和通风报信,言明金州城中如今不过几千人守城之事。
那王初和得知金州事变,大惊,待冷静后,知晓周士东粮草后继困难,恐无法支持太久,恰在此时,收到杜家来信,点兵至单城,由单城进攻颍县。
这颍县县丞梁段,忠于前朝,对赵坚与王初和之辈都不屑与之相交,当初赵坚亦有心拉拢,但梁段死守城中,赵坚思其位置,与王初和相接,他日若王初和有异动,尚且能做缓冲之用,且当时他早已将目光放在河东一带,区区颍县,他并未方才眼里,是以并未再强行攻打颍县。
王初和拿下单城之时,亦曾想过从颍县借道直取金州,恐引起金州戒备,是以便佯装攻打梓州,未想这关中看似凶猛,打起来与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不过数月,就已被夺下三城,取金州亦如囊中之物,便未曾在想啃颍县这块硬骨头。
只如今这情况,衡州已重归关中属地,他与梓州接壤,若想从梓州运送军需,多半会被劫持,若能拿下颍县,凭金州城中那些人,不出一日,若能打通颍县,到时他与周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