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太师椅,指尖摩挲了杯盖,思索道“杜公所虑,不无道理,若这张瑞真心忠于西齐,倒是一块硬骨头,不过只怕他没那么忠诚。”
其父死的不明不白,多半是西齐朝廷暗中捣鬼,他不会想不到,如此还能为陆政之卖命,所谋非小,况此人残暴的名声,一来有他故意为之,二来恐有西齐推波助澜之嫌疑,他若无二心,单做西齐猛将,残暴一事,对他影响不大,但他若有入主西齐的心思,这就不是好事。
江怀与张瑞曾同在西北所,知道他不少底细,当初张家反叛亦是他率先提议此事,闻二人之言,道“世子,卑职曾与张瑞有打过交道,此人甚有野心,如今屈人之下,多半是缓兵之计。”话至此,又道“如今西齐兵衰主弱,以他脾性,必会起其他心思,我方若能稍加利用,让他与西齐朝廷决裂,到时在逐一攻破。”
赵达抬了抬眸子,江怀所言,与他所想倒是差不离,他点头道“江朝奉言之可行。”他指尖轻叩桌面,若如此,是该给二郎去封信,让他趁早安排此事,莫要给西齐喘气的时机。
待商议完毕,江怀与几位同僚并行,其中有一人道“江奉承,听闻你有一妹妹近日从荆北投奔与你,不知她可曾婚配?”
江怀一怔,他去肃州一事不好说,只与旁人说是去荆北接人,听他如此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思忖道“倒是未曾,不过家妹粗俗,恐难入徐朝奉之眼。”
徐朝奉笑道“此言诧异,我家有一小郎,正是需要粗俗的妇人来治,江朝奉若是有意,可寻个日子相看相看。”
江怀婉拒不成,只好道“恐辜负朝奉好意,我那妹妹如今并不在河东,原是路过甘县时,她姨母念她,将她接去住些日子,到不知何时才归。”
他已经接到了江絮的书信,知她如今要往河州寻人,今日闻世子之言,西齐与关中战事已是迫在眉睫,他虽是担心她的安危,又无可奈何,原先他觉得絮絮有主意是好事,如今主意太大了,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如此说,徐朝奉免不得喟叹一声,他原想着江朝奉相貌出色,这妹妹必不会差,况江家与他家一样,原都是军户出生,算的上门当户对,如今不成倒是可惜,是以又道“这倒无妨,待令妹归来,若还有意,倒是可再行相看。”
江怀与他谢过,几人缓步走出厅堂,未曾发现一旁赵世子的身影,赵达沉着脸,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麻烦,一天不惹事都难,难为江怀还替她想借口,分明是听说西齐政变一事,恐又念着她哪位西齐旧人,才久不归河东。
行踪
越往河州, 一路越贫瘠,这里雨水少,风沙大, 走上一日都少见镇子, 先朝太
忆樺
平年间, 与吐蕃多有通商, 此地道还算富裕, 如今兵荒马乱, 商贩之间流动越来越少, 原来路一侧, 都有不少浮铺,那会子繁荣的很, 如今确少见了。
已经是六月底, 西北这地方, 白日里只要出了太阳,热得人受不了, 就连马儿都吐了白沫,野地里也没有正经的脚店客栈,只一处茶棚子, 拿茅草盖得一处棚子, 砌了灶台, 煮些凉茶饮子, 共过往的商客乘凉用。
草棚子没有遮挡,热风一吹, 桌面又落上一层灰, 店家并不在意,只将有客的地方, 又抹了一遍,又与他人絮叨起以往这处繁华的往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