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叫醒她,在床边坐着看她,许久,目光转过去,打量着卧房。

明窗净几,案上累累的书。有写好的字纸放成一摞,是她默写的东西吧,她在范阳时就在写,听说她近来还开了学堂,真怕她累坏了。

桓宣轻轻起来,走去书案前。

一页页翻看着,那样秀气好看的字,那么多拗口复杂的字句,亏她都记得住。心尖发着胀,觉得自豪,得意。是他的女人呢,这么了不起的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

书案边放着一只描漆盒子,随手打开,全都是信,封皮上写着他的名字,几十封叠成整齐的一摞,桓宣的呼吸突然凝住。是她写给他的,这么多,一天至少一封吧。

心绪激荡着,懒洋洋的,像泡在温泉水里。他给他写了这么多信呢。为什么没有寄给他,是怕他分心吧。

拆开一封,抬头是宣郎两个字,她漂亮的字体整整齐齐,写的都是对他的思念。今日食酥酪,忆及你亦喜食此,欲待留一碟与你,又不知你何时回来。今日与秋姨绩麻织布,得细麻布半卷,冀州可是初夏?来日与你做件单衣。

桓宣一封封看着,心尖热着。四周安静得很,唯有她幽细绵长的呼吸声,一声声在耳边。

让他怎么舍得离开。真该时时刻刻,守着她。

门外有动静,陈万轻轻叩着窗棂:“大王,有江东的消息。”

心里没来由便是一紧,桓宣放下帐子掩住傅云晚,悄悄走出去。

第92章 第92章

推门出来,院外灯影憧憧,侍卫们正在收拾行装,等他的命令返程。桓宣反手掩了门,怕惊动傅云晚,走到台阶底下才开口问道:“什么消息?”

“谢郎君的消息。”陈万压低着声音,“景嘉四天前出来了,东宫僚属连日都在攻讦谢郎君。”

果然。桓宣顿了顿,消息是四天之前的,四天时间里有无数可能,谢旃现在怎么样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许久:“他什么反应?”

“谢郎君没什么反应。”

桓宣直觉有些古怪。谢旃从不是束手待毙的人,怎么会毫无反应?就连放景嘉出来都不像是他的作风,他貌似佛子其实手腕狠辣,当初既然决定要扳倒景嘉,就绝不会再给景嘉翻身的机会。思忖着:“他病好了?”

“收到的消息说,不像。”陈万看他一眼,这些天他一直让人留心谢旃的病情,嘴上不说,心里必是关切的吧?“说是时好时坏,前阵子又吐了血,药就没断过。”

桓宣心里一紧,先前就有的疑心越发深重。以前总说冬天冷不容易养病,如今已是初夏,江东天气和暖,绝不至于再有什么风寒,况且那个剡溪公连景元和的中风都能治,又怎么会任由谢旃吐血?除非。

桓宣沉默着,陈万等着他的命令,许久,才听见他道:“多加几班人手,两天一次,把江东的消息报上来。”

除非他的病,根本就不可能好。他是骗她的,说自己要好了,骗她安心回来。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在她唇边轻吻。她似乎有点察觉,在梦中呢喃,本能地伸手抱他。在被她触碰的一刹那肌肉猛地绷紧,桓宣紧紧抱住。

转身回房,傅云晚还在睡着,呼吸绵长,幽香满室。桓宣打起帘幕挨着她坐下,轻轻拍抚着。

一念乍起,心绪翻腾。自小相伴着长大,十几年生死之交,他实在太了解谢旃,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他一向心狠手狠,对别人如此,对自己更是如此。他若是决定了放手,就一定会为她安排好一切退路,退回婚书如此,隐瞒病情,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一刹那柔情万种,又一刹那坚定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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