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都已经默认了,怎么又突然容不下,急着让谢旃接走?只怕还有别的缘故。王夫人思忖着:“安排五个精细的人在这边盯着,弄清楚到底什么缘故。”

桓宣催马奔出城门,耳边回荡着王澍的话:明公一身系着北地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前程,千万珍重。

隔着窗户的缝隙,王按理该比从前更多五倍亲近才是,可是这次谢旃回来明显有许多事瞒着她。

他自然会珍重。这边还有这么多人等他回来,六镇数十万军民都已跟着他踏上这条不归路,则扮成凌越的护卫,北人多有操此业者,他也绝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抛下他们,夫人沉默地看着别业。母子两个劫后重逢,使这么多年呕心沥血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身后蹄声雷动,凌越带着一百豹隐紧紧追随。这边的事务他都做了安排,政务由王澍代领,军务是虞进,再有冯异、张远处道边出现一带战乱中荒废的房屋,凌越拍琨、顾冉五人从旁辅助,这些人是心腹中的心腹,忠心耿耿亦且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有他们在,至少一个月里可保无虞。至于豹隐,这支队伍从创建之初就是为了哨探刺杀,着重培养的单兵作战的能力,如今正好跟随他去江东走一趟。

马追了上来:“大将军,晚间就能赶到河间,还是先改扮一下吧。”

桓宣勒马,接过他递来的包袱。他形貌雄伟很难隐藏,是以商量好了由凌越扮成商贾,他如此就不容易引人怀疑。此时代国内乱,各处关卡门禁松弛,他们这些人又都在代国任职多年,各处关窍都懂,想来通过代国不成问题。

难的是进江东。和谈虽成,但边界查验十分严格,更何况到了建康,他这样明显有别于南人的容貌身形很难不受瞩目,而谢旃,他到这时候还瞒着他,必定也会防着他去。

桓宣纵马奔进废屋,飞快地换了衣服,粘上假胡须,又戴上一顶毡帽。侍从递过镜子一照,已经变成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是常见的北人护卫模样,若非贴身亲近的人,谁能知道就是桓大将军?

凌越悄无声息地进来:“刚收到消息,谢旃与顾家约好接娘子出去,筹备成亲。”

握着镜子的手猛地一攥,桓宣低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烈火熊熊的眼眸。

第 70 章 第 70 章

入夜时傅云晚从顾府后门出来,一辆车子悄悄坐去了谢家的别业。

宅子布置得与邺京的谢府十分相似,三进院落,穿堂里挂着手书飞白体,窗前摆着书架书案,又有一盆茂兰悄悄抽出嫩箭。乍一看就仿佛故地重游,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越发强烈,让人心里酸涩着,百般没个开交。

谢旃是抽空从宫中赶过来的,公务缠身,立刻就得离开:“我得再过去拜会拜会剡溪公,请他入宫为陛下诊治。”

景元和的病虽然贴出皇榜招揽天下名医来诊治,却依旧毫无起色,如今好容易等来了剡溪公,谢旃再三再四恳请他为景元和诊治,但剡溪公自有一派世外高人的古怪脾气,他道当初答应顾玄素的是医治谢旃,那么出山这一趟的因缘便在谢旃,是以怎么都不肯入宫为景元和看诊,这些天为着此事连庾寿都亲自出面,却还是不能得他松口,甚至谢旃说自己不治把机会让给景元和,剡溪公也不答应。

眼睛望着那黑沉沉的灵位,冰冷沉默的几个大字:先夫谢君旃之灵位。谢旃看着他呢,他那么相信他,把最心爱的人托付给他,他又怎么能背叛他。

可这挣扎,实在太难。她是全然失了神智,胡乱的、毫无章法,也没有什么意识地亲他抱他,在任何合适或者不合适的位置。不,哪有什么合适的位置。他又不是佛陀,又不是圣人,他立刻就要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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