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离开,傅云晚追在门口又停住,低着声音央求:“大舅母,请你给谢郎君捎个信吧,他的病耽搁不得!”
陶夫人答应着离开,傅云晚关上门,多时压抑的心境突然生出无尽希望。她回来江东就是为了谢旃的病,如今剡溪公来了,假如他能医好谢旃,那么她是不是?
谢家别业。
谢旃各处检查一遍,确定都收拾得稳妥了,向刘止吩咐道:“你留下,挑些稳妥的人在这边护卫。”
刘止答应着送他出门,四轮车罩下青纱,逶迤往宫城去。
按理应该说的,那是他的骨肉。可他那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只怕立刻就要赶来带走她。怀胎头五个月既不能长途跋涉,又不能情绪起落,如果他来了,这五样一个都少不了。
多谋如他,一时也不能辨出心里千般滋味。沉默地坐着,听着车声辘辘,碾过微微潮润的地面向前走去。
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傅云晚。虽然与顾家说好了成亲,可一天不接她出来,就一天不能放心。这五天赶着把别业收拾好了,明天就能接她过来,可之后呢?此事母亲还不知道,得尽快安排妥当,让母亲也能够接受她。
还有,桓宣。
眉头一下子压紧了,睁开眼,看见缝隙里微微晃动的青纱。真的不是存有私心?真的只是担心她的身体?
那么,还是先瞒着,等胎像稳固?谢旃沉沉想着,心底最深处蓦地响起另一个声音:你真的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肯告诉桓宣?真的不是存有私心?
身后街角处,另一辆车从树丛里出来,荀媪隔着窗户低声向王夫人回禀道:“郎君这五天都在这边收拾,看样子着急得很,我猜着是不是要接傅女过来?”
王夫人思忖着:“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接她过来?”
谢旃闭目养神,思绪沉沉。
谢旃压着眉,无声轻叹。要告诉他吗?
御医想尽办法诊治,可景元和的病情丝毫不曾有好转,依旧不能行动不能说话,如今朝中政务全靠庾寿领着他们五个百般维持,既要弥补景嘉先前颁下的乱令,又要清查东宫余党,况且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千头万绪都要打点,时常忙到三更也不能休息。
“这五天刘止也跟着忙乱,他肯定知道为什么,可恨他只听郎君的,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荀媪道,“所以我昨日悄悄往顾家打听了一趟,这些天办丧事傅女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我猜着是不是顾家不想让她出来丢脸,是不是顾家不想留她,所以撺掇郎君接她过来?”
又过片刻,屋后另一条人影闪出来,在树影里五个起落,看不见了。
车子悄悄离开,不多时刘止闪身出来,催马往宫城的方向追去。
比如他的病,她只知道他伤了身体要长期服药,具体如何他却从不肯说。又比如傅云晚,在邺京时他写信过来说要与傅云晚定亲,那时候她心里不很赞成,觉得两个人身份不般配,然而他自幼沉稳周全,自己的事从来都有主张,她虽是母亲也不好过多干预,只得同意了这门亲事。
乌骓四蹄飞腾,箭一般地踏上往南的大道,冷风吹着呼出的热气,迅速在眼睫上凝成一层冰花,心里一团火却烧得极热。
可如果傅云晚真的与桓宣有什么,难道还要娶进门?
范阳。
荀媪还在说:“顾家也是,自家不想丢脸,难道就好推给我们?就是吃准了郎君心软念旧,可着劲儿地欺负,夫人可不能由着他们摆布。”
是这个缘故吗?傅云晚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先前虽然顾家不说,但素日来往的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