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亲着,再要往下时,外面忽地有轻轻的扣门声,是在提醒他,该走了。
傅云晚长长地吐一口气,眼梢热着,窘迫中唯有那点感激那样鲜明,不由自主向他怀里靠了靠,低着声音:“对不起。”
桓宣低头看她,心里不能确定她这个谢字是替谢旃说的,还是给她自己说的,只将下巴上的胡茬在她脸上又蹭了蹭。
傅云晚躲在他怀里听着,觉得他的声音很是平静,并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又听他道:“近来打仗,过不去江,还要再等等才能送佛奴回去。”
最开始是想留她在邺京,但元戎提醒的那句话始终横亘在心头,虽然有可能是假,但他到底不敢冒这个险。六镇最为安全,但太远,冰天雪地的又在打仗,没有跟他跟着一道肯定也不行。他已经确认了元辂首先要去的是兖州,距离邺京五六百里,路程比六镇近得多,不如悄悄先送她过去,大军后天就能集结出发,等他过去后,也方便就近照顾她。
就连她能跟谢旃定亲,能够跟谢旃安稳度过这五年光景,也都是他一力维持的结果。眼睛一下子湿了,半晌,喃喃说道:“谢谢你。”
走出后门,车马在黑暗里安静地等着,傅云晚以为自己是要坐车,哪知他抱着她一径走去乌骓跟后,双手托举,将她送上了马背。
傅云晚吓了一跳,她并不会骑马,唯一骑马的经验是跟谢旃一起,谢旃会一直扶
短五天与她日日相见,耳鬓厮磨,不知不觉中他都有些把这里当成是家了。
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宅院中。
傅云晚明白,他是提醒她,顾家可能不想认亲。嗓子哽住了,许久:“是。”
温顺绵软的南音,带着泪意答应时那样无助,也就难怪谢旃直到临去,反反复复还是放不下她。桓宣下意识地看她一眼:“到时候我先送你回去,若是顾家靠不住,我再接你回来,京中能待也好,待不住,你随我去六镇。”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南北交通断绝,元辂一直盯着,稍有不慎,性命不保。桓宣垂着眼皮,在脑中筹划应对之策,又推演路途关卡,陷入了沉思。
傅云晚想说谢旃去哪儿她就去哪儿,然而他没再说话,她也不敢吵他。他跟谢旃很不一样,谢旃耐心温和,遇事从来都是轻言细语跟她商量,他却都是做好了决定吩咐下来,不容她拒绝。
轻轻靠着谢旃的棺木,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也许这样简单直截的做法更适合此时六神无主的她吧,至少这么多天以来,想起前路,她头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三更的刁斗声遥遥传来,桓宣睁开眼睛。纸钱已经烧完了,满盆冷灰,傅云晚靠着棺木睡着了,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红唇微张,露出细白的牙齿。
桓宣忽地想起那天她唇上的血,想起她伏在床头唤檀郎,红唇吻着谢旃。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人亲吻,从前他见过的男男女女要么是穆完那样掠劫淫乐的,要么是谢父谢母那种相敬如宾的,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缠绵哀艳的情思。
让他许多天里,总是无缘无故,想起那染血的红唇。
夜风冷嗖嗖地刮着,四周死一般寂静,就好像此时此刻,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傅云晚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拢紧了领口。
傅娇候着外面的动静都消失了,这才披上衣服悄悄出门,站在廊下往外头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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