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他就迈步进了自己房间。
留下站在原地的云秋:???
刘玉财是刘家三公子,年纪比云秋还小一岁,虽说以前就知道刘家人行事跋扈、四位公子个顶个的坏,但也没想到十五岁的人竟然可以给姚老板逼成那样。
用着点心打来的热水洗漱,云秋本来以为自己会想着那个卖酒妇人或者刘玉财的事情睡不着,但舟车劳顿,竟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天明,吃过曹娘子留的破酥包子,云秋才终于如愿知晓了姚家油铺和刘玉财之间的纠纷:
刘家除了主营的正元钱庄外,也还有些附属的产业,像是布庄、漆铺、鞋履铺、田庄、鱼塘什么的,其中漆铺一样就是由刘玉财负责。
正经的漆铺生财,要从种植漆树开始,等三年后漆树长成后割皮收漆,就能盛入瓮中贩售。
但刘玉财接手漆铺的时候,刘家的正元钱庄已经在京城建立了钱业行会,漆铺上的漆多是倒买倒卖做投机取利,只剩小部分由自家种漆树来收。
“就东家您离京后第二日还是第三日,工部就放榜点了城里几家做漆的老字号,要征收他们合共万斛的漆。”小邱说。
按惯例,朝廷的征收价会比市价低两到三成,可如数交货后,往往会颁发给一份特引,到秋末征税的时候,就能得到相应的减免。
别家漆铺被朝廷点名征收都乐得跟过年似的,唯有刘玉财得着消息后回家就破口大骂,直言工部官员不要脸:“一斛漆竟然只给我们三百文钱!”
京中漆价不定,高的时候一斛就能卖二两银子,低的时候也要五百多文。
“那这刘三公子是不知道岁末免税这事儿么?”云秋问。
“呵,”朱信礼笑了一声,“东家您不了解,大家族里的中匮、公账、私账很有讲究,刘家别看只是个普通的富商,可这四房的斗争可不少。”
“刘玉财掌手漆铺,就是为了从中捞油水,从而抹平了账来添他们三房的窟窿。而且刘家人人都是往高里攀着结亲,刘玉财今年十五,也要考虑自己的彩礼钱。”
云秋只听听这些就觉着头痛,但三人说了这么好半天,也没有提到姚老板,所以他还是没闹明白为什么姚远要上门找他帮忙。
“您别急呀,我慢慢给您讲——”小邱给云秋续了一盏茶,“这些都是前情,我直接跟您说刘玉财嫉恨姚老板您也还是没明白不是?”
原来那朝廷的订单刘玉财接得不情不愿,他本还指望铺子上的漆能给他赚出额外的钱来,如今不仅赚不着,看样子还要蚀本。
“那时候他逛到酒铺里喝闷酒,正巧遇上了姚老板和他几个从梧州来的朋友,您知道——梧州连年是旱天儿,那儿的漆价可贵。莫说是一斛,便是一斤也在三四百文。”
云秋暗自算了算,地区不同、一斛是三十斤到五十斤之间,若按梧州的价算,那一斛漆竟在十两银子上下,这几乎是天价。
刘玉财听见梧州漆贵动意,正在心里转着主意怎么运些过去贩售呢,那边吃醉了酒的姚远几个又讲起来梧州当地的轶事:
“姚兄你知道么?我们岳州其实有种妙法绝招,能够以极低的成本做成上等好漆,贩卖到、到梧州,肯定能大赚一笔!”
姚远当时也是见着朋友高兴,一时错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