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看着怀里的孩子,又想到那些婶子们的话,最终认了命。
可桃花关里的女人,几乎都是饱受虐待过来的——她们又哪里真正愿意看着别人好。
有接连生下女儿被丈夫责打辱骂是赔钱货的,有远嫁过来又要干农活又要操持家务还要服侍好吃懒做丈夫的,也有被拔掉牙齿、打断双腿被捆在牲畜棚里的……
女人们瞧着珍娘被包大捧在心尖上,三天两头给她买首饰、买新衣裳、买胭脂,而且脏活累活都不叫她干,纷纷心中生出扭曲的嫉妒。
而男人们瞧着包大买回来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就算了,这小娘子竟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心中也生出些不平衡来。
人心恶意滋长,不久就有流言传出:
说包大的孩子长得不像包大。
说包大皮肤黝黑、牛眼马嘴,偏那孩子皮肤白皙、生得粉嫩可爱。
其实仔细一看,就知道包小宝是生得更像娘亲,眉眼与珍娘一般无二,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且包大皮肤黝黑也是因为他每日在外凿山挖石给晒黑的,衣服遮着的地方皮肤也是白的,根本没什么天生皮肤黑一说。
一开始,包大也知道村里人是妒忌。
他是灰户,家中没什么田地需要顾,每日上山挖石头、砍树,回来烧成石灰就能赚钱,而且还能赚很多钱。
桃花关百姓一年的开销是三两半钱,他这儿烧石灰去卖、单税钱就是三两半,所以百姓挑着他这个“富户”说两句闲话也没什么。
可一回两回能挥着斧头警告对方,等说得人多了,也就有点三人成虎的意思,包大心里也生出一点怀疑。
怀疑这东西,就好像是种子。
只要种到人心上,再日积月累地蚕食恶念,就会慢慢生长成参天大树——
随着小宝慢慢长大,三年里流言始终不断,甚至还似模似样地给孩子找了个所谓的“亲生父亲”——那个游方来他们村上的年轻大夫。
而且隔壁家几个婶子还传得有模有样:说珍娘之前都是寻死觅活,每日烈性地嚷嚷着要走,还因此咬下来包大半片耳朵。
但那大夫来看过她后,她不仅是不闹了,孩子出生后脸上还带上了笑,这不就是两人有私情的铁证。
包大越想越觉得有理,往后几日,更是看那孩子越发不像自己的种。
而且最重要的是——
孩子生下来后,珍娘就推说自己身子不好,拒绝和他同房。他强行要了两回,都被珍娘骂出来,看样子是极不情愿。
包大心里本就有憋屈,加上村里人这般议论,他也渐渐信了几分。
某日,被村上几人拉去喝酒,三杯两盏黄汤下肚后,就生了事:
他喝了酒,回家就嚷嚷着就要珍酿伺候。
珍娘不肯,他就发了性,跑到小宝床前给睡得迷糊的小孩抱出,直说这孩子不是他的。
小宝平日和他接触不多,骤然被吵醒后大声哭喊。
包大被孩子的哭声弄得烦厌,更大声喝骂,说连你老子都认不得,肯定是外面的野种,要给孩子丢出去喂狼。
珍娘哪会想到包大这样发疯,她争辩几句后懒得与他这样的浑人吵,结果不置一词落在被酒气冲昏头脑的包大眼里就是默认。
包大气红了眼,抬高了手就要将孩子活活摔死。
两人争抢间撞翻了包大烧灰的炉子,炉种滚烫的火石落下来,珍娘为了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