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允诺,明义这才毫无负担地将两年前——云秋离开王府后,李从舟闹的那些事细细道来,还说得绘声绘色如说书般。
点心在旁拦了两次,发觉自己拦不住后,只能木木陪坐着。
“他可真是厉害坏了,师父这样少出门的人,都为他的事接连下了两次山,我看他那样儿——要是师父不出面,他能真跟银甲卫打一架。”
“……”
云秋惊讶坏了,一直不可置信地眨眼。
听着前半段,说李从舟不愿回王府,他是满脸疑惑,实不懂李从舟为何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要到寺庙里出家做和尚。
可听到后半段,他脸上的不解又渐渐变成了心疼:小和尚那是为了他,一直规行矩步的人第一次闹那么大一场,其实只是想让他留下。
“诶诶诶?”明义手忙脚乱,“云施主,我……我只会哄姑娘开心的,您……您别哭啊?”
云秋吸吸鼻子,他只是眼眶酸,并不至于哭。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李从舟也为他做了好多。
不过想到这,云秋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点心。后者低下头,小声道了句抱歉,说是李从舟不让说。
“嗯?”这怎么还有意外惊喜?
李从舟那时候就跟点心熟悉了?还会吩咐小点心给他保密了?!
点心解释,当年云秋留他在王府,要移交王爷、王妃宁心堂的记档,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要处理。
加上云秋临走时的嘱咐,点心也就有意帮着李从舟。
小田是他给李从舟挑的人,王府前后院管事以及各房中的人是什么脾气秉性,他都一一告诉了李从舟。
等李从舟安心住到沧海堂,点心才赎买了自己的身契离开王府。
“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理清楚来龙去脉,云秋当然不会跟点心生气,而是轻轻拍拍他的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转头,认认真真给明义拱手:
“谢谢大师告诉我这些。”
明义摆摆手,正好这时店小二进来布菜,他指了指一桌子珍馐美酒,“就当是我谢你这顿饭了。”
云秋也高兴——
知道自己不是一厢情愿,小和尚也真心实意拿他当朋友,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对他挺上心。
那就算是疯病,他俩也是一起疯的,这挺好。
只是知道这些后,云秋就开始有点想李从舟了——虽然人家才走了不足十个时辰。
吃了一阵儿,云秋才继续问起刚才珍娘的事。
明义端着酒碗,搁下他夹了一筷子的糖醋鱼,想了一会儿才给云秋细细道出那妇人和孩子的来历:
“珍娘本来姓什么没人知道,牙婆贩来时就说她叫珍娘,被包大买下来那年才十六……?还是十五,反正是挺好看一姑娘。”
“买、买下来?”
“是啊,”明义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山里的穷汉子讨不着媳妇,就会找牙婆买。”
牙婆手里的姑娘大多不是自愿的,不是为着家境所逼不得已为之,就是年纪小时被人从外地拐骗来。
这些姑娘小的十岁往下,最大的年纪也不过十六七。
模样出挑漂亮的,能贩进教坊司、秦楼和戏班;一般的能给人家做童养媳、填房继室;再不济,就是端茶倒水的丫头。
如遇上不听话的,牙婆发起狠来,能给姑娘的手脚砍断、眼睛弄瞎、耳朵弄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