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孩子,宜儿想怎么办?”
王妃绞了绞手帕,反问他,“王爷觉着呢?”
宁王沉默良久,垂眸看着脚边的地面轻声道:
“正对宁兴堂的沧海堂空着,也是和宁心堂一般大小的院落,这两日我便请人收拾出来,再调拨合适的人手伺候。”
王妃一愣,而后目光盈盈地看向丈夫:“那,宁心堂呢?”
宁王虚虚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神色却柔和,“我认秋秋做义子,宁心堂照样儿叫他住着,宜儿觉着如何?”
王妃看着他,半晌后将另一只手叠在丈夫的手背上。
若宁王不开这个口,她也有此心。
亲生子阴差阳错在佛寺生活了十五年,她心有愧疚。
可顾云秋……
那傻孩子乖软可爱,又何错之有?
王府这般大,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顾云秋?
然而,夫妻俩才拿定了注意,那边却有下人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可不好了。”
“明济师傅他和银甲卫打起来了……”
第046章
外头的混乱, 并未惊动宁心堂内的主仆俩。
顾云秋清点好了宁心堂的内账,将所有锁柜的钥匙排列整齐放到书案上,然后又检查了一遍周身——没留下任何金贵华美之物:
衣衫是霁青地的普通棉衫, 脚上踩一双棉套鞋,腰间无有香囊玉佩, 两条袖袋亦是空空。
除了点心,宁心堂内还有许多杂役、仆妇,没得主人吩咐,他们只能远远在直房内守着。
有明眼的已瞧出来端倪, 正在私下议论, 是不是该去走一走内外门管事的路子, 重新在王府里谋个差事。
顾云秋仔细教了点心一道, 教他待会儿如何回话:
“是宗正院的院士也好, 父……王爷王妃也罢, 总之点心你遇事不要与人争, 态度端正也无须奴颜婢膝,有什么说什么, 大大方方的。”
点心哭过一场,人也冷静下来, “公子放心,我都记着呢。”
顾云秋仰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朝着观月堂和瞭山阁的方向先后拜下, 他深深作揖、长长俯首,是正经的三跪九叩首。
观月堂是王妃的院落, 瞭山阁是宁王的书房。
三拜过后,顾云秋转身, 带着点心回到正堂中,然后推开正堂西侧的窗户,利索地一跃翻身,顺窗户就来到了后院中。
院内,前世小杂役指给他的矮墙,尤自独立。
顾云秋撑着自己一跃上墙,回头冲担忧看着他的点心挥挥手,露出一抹融融笑意,然后一跃下墙、顺着背街暗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
——事情真相不明,银甲卫只守了内院。
武王街前后的街巷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顾云秋靠在墙下的阴影里等了一会儿,然后就闪身混入人群中,很快没了影儿。
王府内。
匆匆赶到后院客舍的宁王,远远看见了被团团围在中央的僧明济。
年轻的僧人面寒似冰、以寡敌众,手中什么兵刃也无,却已打趴下一圈银甲卫,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冲冲往门外走。
客舍的几个杂役婆子各捂肚子,哀哀叫着滚倒在回廊上。
宁王的脚步顿住,眸色复杂地看向那个灰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