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公子此刻的淡然,不像他这个年纪应有的。
“这些银子是给你傍身用,点心你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衣裳、不是什么物件,不是我想要带走就带走的。”
“你的身份、籍牒都收在王府,你现在是我的小厮不假,但丢开世子身份,你还是王府的奴仆,我一旦不是世子,便做不了这个主。”
顾云秋看着他,希望点心自己想清楚。
点心不是小时候,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怔愣片刻也明白了——
顾云秋所谓的进退自由,其实就是给了他一份底气:
有这匣银子傍身,往后是留在王府还是恢复自由身,他都可以自己决定。
“那……”点心吸吸鼻子,“公子你呢?你自己不留点银子么?”
顾云秋听他这般说,便明白点心是想通了。
他大手一挥,戏谑道:“啧,爷富有四海,郊区有田庄、豆腐坊,城里有个大钱庄,我还要什么银子?”
点心被他逗得一乐,又哭又笑地,吹了个大大的鼻涕泡。
他打定主意,之后无论去哪,都要跟着顾云秋。
王府只是给他口饭吃,真正救了他的人,是眼前的小公子。
顾云秋却看着他又小声道:
“不过我还有另一重心思,小和尚久在佛寺,根本没理会过王府这么多的人,你要愿意留下来帮他几日也好……”
点心抿抿嘴,心里不大乐意。
明济小师傅是很好,可他冷心冷情,看着就不是个好招惹的主儿。
将来若真是他入住宁心堂,底下人肯定比今日顾云秋在的时候还整肃。
——哪里还需要人帮?
不过点心也没开口,他不想在这种时候与顾云秋争。
……
一院之隔,观月堂。
顾云秋这儿收拾好了东西,做好了告别的打算。
宁王和王妃心里却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对视垂泪。
圆空大师还是被请出了山,在听完前情后沉默良久,最后只是道了一句佛号、一锤定音:
“小徒脚底,确有三颗并排的黑痣。”
然后,圆空大师就兀自闭目,手中捻动珠串继续念经。
俗世如何处置,他不便插手,只在阖眸瞬间,心中略有遗憾——
明济,真是他这些年最得意的弟子。
由宗正院、银甲卫两厢去查,又得了圆空大师的默许,这件事很快水落石出:
就是当年忙中出错,两个孩子被放错了襁褓。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阴谋。
然而,宗正院的院士还想有一重保障,毕竟他是宗正院院士,对外也要顾全皇室体面。
所以集了宁王的血,分别到客舍和宁兴堂滴血验亲。
奇怪的是:
宁心堂那位疑似假世子,很爽快伸出手指让他扎了;而住在客舍、可能是真世子的僧人,却是百般推诿、万般不愿,更险些与他身边的士兵动手。
最后的结果,自然只是佐证了那接生嬷嬷的话。
听到这般结果,宁王面色苍白,长叹一声、捂住脸让宗正院去回禀皇帝;而宁王妃仰头靠在软榻上,以巾帕掩面、兀自垂泪。
等了好一会儿,王爷才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