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她的目光就对上了站在分茶酒肆门口的顾云秋。
好巧不巧,今日到酒肆用茶喝酒的人多,顾云秋他们来得早,马车也就停在后院最里侧,一时半会儿还挪不出。
说时迟那时快,老人竟直扭头扑过来抱住顾云秋。
顾云秋头上斗笠被她撞掉,点心愣了一瞬,想去扯老人,又念着对方年事已高、不太好用力。
三人纠缠成一团,引来附近许多人围观。
不过他们只敢在外围看,根本无人敢上前帮忙。
老婆婆神色疯癫、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苏州地方话。
京中有懂吴语的,顾云秋前世也跟教坊司一位来自江南的奉銮学过,但与老婆婆说的这些,还是有很大差别。
他努力分辨半天,拼拼凑凑也没能从中读出一个字词。
见他听不懂,老婆婆的神色越来越疯,她手一松,反过来就去抓顾云秋手,扯着他、不由分说要拖他走。
力道之大,都在顾云秋手上捏出红印。
点心着急,先大喊一句“蒋叔”,又狠下心用力去扯那老婆婆的手。
老婆婆被他一碰就急了眼,转头张口就咬了点心一口。
点心吃痛缩手,顾云秋也就被这疯婆婆扯着往前走了几步。
老人走道根本没看路,雪瑞街上正巧有人跑马从北边疾驰出:
马蹄达达、骏马一声长嘶——
骑马之人是个新手,遇着这般状况只会慌乱拉高马缰,不断嚷嚷着让他们让开。
疯婆婆也被那高头大马吓得愣住,顾云秋挣了半天都没能从她手中脱出。
眼看马蹄就要踩两人而过,点心咬牙,准备合身扑上去以命相护。
闻声走出来的蒋骏吓白了脸,丢下马车疾步扑来。
然而——
就在马蹄即将落下时,忽有一道裹着檀香的劲风从天而落。
顾云秋只感觉双手腕子上的力道一松,人就被扯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他仰头,意外看见了身穿僧袍、拧眉看他的李从舟。
顾云秋:!
刚才,是李从舟从分茶酒肆的二楼窗口一跃而下,两指点在那疯婆婆手臂麻筋上,迫得她松手的同时,一转身抱走了顾云秋。
马蹄擦着他们、从疯婆婆头顶飞过。
策马之人被吓个半死,更控制不住坐骑,倒是二楼窗口又飞出一僧,远远踢踏着屋檐、灯柱,追了上去——
顾云秋笑起来,搂住李从舟腰,脆生生叫了声:“小和尚!”
李从舟却只盯着他看,胸膛起伏半晌,才拧眉沉声道:
“……不是教过你防身术。”
“诶?”顾云秋眨眼,声音软糯糯,“这不是,一时情急,忘了嘛。”
李从舟盯着他,眉蹙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防身术就是想他在紧急时候用,结果垂眸就对上顾云秋亮晶晶的眼眸。
——小纨绔漂亮的柳叶眼尾,被涂了一抹淡红色胭脂。
加上那点贴上去的浅白贝片,配上他的告饶表情,倒真有几分泪光点点的娇痴含情。
以及。
李从舟脸黑胜锅底:他穿的这……什么?
顾云秋被他凶神恶煞一瞪,又见小和尚的眼神都停留在他的小裙子上,眼珠一转、当即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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