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玺和颜悦色地目送唐久安。
等唐久安的背影在视野里消失,姜玺一下子扑倒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
听到有人走近, 姜玺瘫在床上呻/吟:“快……去把太医找过来……”
“只要殿下别逞强,好好静养, 便不会这么疼。若是不肯安静养着, 非要装没事人,那么便是太医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这里也没用。”
姜玺整个地僵住,在视野地看见了唐久安的靴子。
唐久安去而复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边:“喏,殿下上回说的,臣顺手带了一包来。”
姜玺被捉个现行,没脸见人, 不敢抬头。
“殿下好好养伤,臣走了。”
唐久安放下东西便离开, 临行补上一句,“是真走了。”
风吹过,门微微晃动,吱呀作响。
一包牛肉干放在枕边。
那是在通州驿站,大雨之中的闲聊,姜玺随口提及。
她居然记得。
姜玺拿起来,咬了一口。
这滋味,比记忆中更加香浓。
他一时间忘了背上的伤,情不自禁想翻身,然后再一次疼是嘴牙咧嘴,抓紧被子。
*
唐久安偷偷回了趟桂枝巷。
今日太阳好,薛小娥正把唐久安屋里的被子抱出来晒,一面拍打。
拍着拍着,薛小娥抚着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转即有人叩门买酒,薛小娥便来了精神,响亮了应了一声,过去忙活。
唐久安这次来去无定,原本不想惊动薛小娥,这会儿却有点忍不住。
她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然后在薛小娥床上小歇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暮色降临,估摸着薛小娥快要关铺子,她才起身去找徐笃之。
徐笃之正在牢里审那几句报仇党。
毫无意外,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拿了钱办事,给钱的则是形形色色,各方势力皆有。
另有一小部分则纯粹是被人煽动,热血上头,只想让姜玺以命抵命为文公度报仇。
偏偏这一类人最为顽固,哪怕骗他的人当面承认自己是骗人的,他仍然不肯相信,并认为对方是被逼无奈,反而更为愤怒。
唐久安找来的时候,徐笃之正为这些油盐不进的蠢货忙得焦头烂额。
但忙归忙,他却比之前多了一股精神气。
姜玺挨鞭的模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此事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着实料想不到。
大雍储君如此,让他在泥沼般的官场看到一线希望。
他仔细把近来京城的局势说给唐久安听。
关家老夫人中风,关山被刺,关月禁闭,姜玺下狱……人人都以为关家这回要完蛋,所以人人都来落井下山,东宫诸官员亦是飞鸟各投林,只剩下张伯远和赵贺在苦苦支撑。
但现在情形必定将改观——太子平息了太公度之事,并且唐久安还带来了关山大胜的消息。
徐笃之献策。
“太子殿下宜请旨往边疆犒军,一来彰显关家功劳,二来让太子在边关历练,短则三月,长则半年,贡品之事便会彻底过去,到时太子归来,仍是东宫储君,仍是民心所向。”
唐久安答应转达,只是她觉得姜玺可能不会听。
“太子应该不会去北疆。”唐久安道,“他不会白受场冤屈,等他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