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淑婉在旁边捧药侍奉,听得清清楚楚,跟着文惠娘出来,皱眉道:“娘,近来这碧儿是越发得宠了,前两日连我都使唤不动,再过几日,怕是要爬到母亲的头上,不如趁早发卖了吧。”
文惠娘道:“她如今是你父亲心尖上的人,我如何卖得?不单不能卖,还得小心以待。”
下人去唤来碧儿来。
碧儿身形窈窕,眼角有一粒小小泪痣,将五分清秀变作七分动人,走到近前略微行了个礼,也没开口问安,径直便要进去。
“碧儿。”文惠娘开口唤住她。
碧儿站住。
文惠娘面无表情地端详她。
文惠娘生得小意温柔,时常带着笑,让人观之可亲,可一旦放下笑容,小眉小眼的刻薄阴冷便尽现出来。
唐家的下人们都很怕夫人不笑的样子。
但碧儿可不怕。
因为她知道唐家的主人到底是谁。
“夫人,自您上回说奴婢总爱往老爷跟前跑,奴婢已经尽量远着老爷了,现在是老爷传唤奴婢侍候,要不您跟老爷说说,让老爷就当府里没有奴婢这个人,别再使唤奴婢了?”
文惠娘慢慢地笑了:“这是什么话?老爷爱使唤你,自然是你有别人不能及的好处,我赏你还来不及。这样吧,你服侍老爷辛苦,以后我让厨房每日为你炖一碗滋补汤药,可好?”
碧儿皱了皱脸:“奴婢最怕吃药了,苦得很。”
“放心,这药不苦,主要是补血益气,对女儿家最好的。”文惠娘说着,温柔道,“快进去吧,别让老爷久等。”
*
文夫人虞娴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唐永年要让唐久安嫁给文德言的事,专程上门。
“照顾一个疯傻之人是何等的辛苦,有谁比我更清楚?”
虞娴笑得凄楚,“唐大人放心,我绝不会有此等痴心妄想。”
薛小娥凉凉道:“夫人没有,不知文大人有没有?”
唐永年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比谁都小心谨慎,若是没有探得半点口风,绝不会冒然行动。
“……”虞娴脸色有几分苍白,“我家大人确实在酒后闲谈提及过两句,但我向唐大人保证,此事绝无可能。”
虞娴声音里有丝辛酸。
“和唐大人相识的这些日子,是我儿最开心的时光。除了我与臻臻,唐大人是世间唯一待我儿亲善之人。和唐大人在一起说话聊天的时候,他一定会感觉自己就是个正常人。”
“此恩此德,我身微弱,难言报答,但绝不会拖大人入火坑。”
说完,虞娴向唐久安深施一礼。
唐久安连忙扶起虞娴:“夫人,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您也不要放在心上。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北疆,小言若是想找我玩,随时可以来这里。”
虞娴深为感动,再次言谢,临行之时,握着唐久安的手道:“唐大人,京城水太深,牵扯之事太多,你若是能早点走,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虞娴走后,唐久安想了想,这好像是虞娴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提醒她离开京城。
唐久安之所以拖日子,除了想陪薛小娥过个年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等姜珏的《山川志》付印。
姜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