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如梦初醒,匆匆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腕,敛眉道谢:“多谢姑娘。”
宋南鸢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转身盛了两碗粥,递到他手中一碗,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太多情绪,“今早只有白粥,公子先将就一下吧。”
沈淮清接过白粥,这白粥刚刚熬出来、仍旧泛着丝丝热意,虽说他看不看,但是仍然能够想象出这白粥泛起袅袅烟波的模样,自从双目失明以后,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事物,也能够轻而易举让他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说的美好。
两个人站在这略显逼仄的小厨房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膳。
喝完粥以后,沈淮清刚想要摸索着把陶瓷碗放在灶台上,却见她默默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陶瓷碗,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垂首道:“姑娘,还是在下来清洗这些碗筷吧。”
宋南鸢眉头微挑,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雀跃,“好啊,那以后这洗碗的事情便都交给公子了。”
沈淮清倒不觉得有什么,这姑娘心善救了他,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喝,他只是瞎了,又不个彻头彻尾的残废,他若是想要平等地站在她面前,自然从心底不能低看自己,他希望能够为她分担一些,比如他想要教她识文断字,他想要让她一点点看见他这个完完整整的人,而不是仅仅一张俊逸的皮囊,也不只是一时怜悯、随手救回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昨日他想了想,他心中应当是喜欢她的,她像是一抹艳丽、强势地闯入他一片孤寂的世界,给他带来了无法比拟的欢|愉,他这人平日里其实称得上算是无趣,年少时那些不公正的待遇,早就让他学会了心如止水、云淡风轻,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够一笑而过。
而她,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鲜活。
这样的她,无论是什么时候遇见,他都会不受控制地心动。
他想好了,她若是愿意,他便带她回宫,给她三书六聘,给她一个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
只是,除去那些浮华的外衣,她真的会喜欢他吗,会喜欢他这样一个性子寡淡的瞎子吗?
他不知道。
落魄时,所有人都对你不屑一顾,等到你起势的时候,那些白眼却又都化成了如出一辙的赞赏和恭维,就像从前那些龃|龉都不过是南柯一梦。
沈淮清右手端着两个陶瓷碗,站在木盆旁边,她早就舀了一瓢水在盆中,是以他便直接把陶瓷碗放到了盆中,他平日里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第一次洗碗动作到底还是有些生疏,他有些局促地站在木盆前,忙活了许久才总算是洗好了。
只是他正准备把陶瓷碗递给宋南鸢,忽然手下打滑,这两个陶瓷碗就再次直直地掉回木桶中,只听见“啪嗒”一声,陶瓷碗便齐齐摔碎。
纵然宋南鸢看见他手中打滑的时候,便眼疾手快地伸手过去想要接住这两个陶瓷碗,无奈还是晚了一步,她看着那两个“开花”的陶瓷碗,有些无力地用手扶额叹息了一声。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沈淮清还是一瞬间便羞红了脸,他咬唇、颇为纠结道:“姑娘,刚才是失误,在下往后会努力的。”
宋南鸢嘴角微微抽搐,想要开口反讽他两句,只是抬眼便看见他这幅无地自容的模样,他刚才确实是挺努力的,往后他还准备怎么努力?
他准备砸毁她多少个陶瓷碗!
见她不说话,沈淮清更是觉得羞愧难当,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夫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