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霁以往晚上都住在宫里,方便第二天伺候贵妃,很少回来。偶尔白天去东厂的时候,在这里歇歇脚午睡一会。
门房坐在台阶上昏昏入睡,他余光瞧见一个人牵着匹马往这边走,定睛一瞧,居然是徐霁回来了,便小跑着上前迎接。
带走近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主子面如苍白,浑身上下的血透出了披风,吓得他连忙扶住徐霁,大声朝院里喊人:“沈先生,沈先生!您快出来看看!”
一个穿着藏青色袍子的青年骂骂咧咧朝这边走来:“喊什么喊什么!死了人还是咋!”
徐霁颤巍巍伸出手,一把薅住了那人的衣服,趁着夜色在上面留了个血手印,撇了眼,自己没被发现,又反复的擦了擦。这才虚弱道:“沈琢兄啊,你再不救我,就……咳咳……就有死人了。”
沈琢定睛一瞧,差点以为晚上撞了鬼:“你是怎么弄成这幅尊容的,还自己撑着回来!你要再多走上两步,今晚上我就能给你风光大办。”
徐霁顶着这副“尊容”,继续可怜巴巴的卖惨:“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只是你也知道,我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身边对我好的……咳咳……除了那个小萝卜头,也只有你了啊。”
上辈子,沈琢也是这般,明明是胆小怕死,却在他受难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替他周旋,甚至最后为了他冒犯圣颜,被赵景珉一个圣旨赶往边疆。
沈琢冷笑:“呵,一个时辰前,你送了个人回来,脾气烈的活像我睡了他媳妇,我连上药带扎针的,现在才刚给他包好。如今你又把自己整成这样,怎么,你们受/虐都得排着队来吗?”
说完又犹不及地补充:“你这活计,我干一年折寿十年,要不是看你……”
徐霁一阵沉默,沈琢觉得不对,转头一瞧,徐霁静静地瞧着他,这狗脾气的人眼中居然有些水光。
沈琢难得以为自己说的太过分,有点于心不忍,却见这人当着他的面,身子一软,扎扎实实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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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霁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味,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沈琢还很细心地没有动他的裤子,只是挽起来上好了药。
虽然是三月,但倒春寒厉害,屋中还点着一个火盆,温暖的很。
他坐起身,身上的伤口被牵扯着一阵钝痛。徐霁一步一踉跄地走到了书桌旁,砚台底下压着一封帛书,在锦帛的最上面画着一株兰花,下面用小楷写着:“三月廿八,钦天监报,玄武虚星在东南,主消灾,尾带龙气。帝着人往东南,寻皇三子珉归京。”
这是东厂的探子递上来的消息,徐霁在宫中两年,并非全无根基,这封帛书就是他的人递上来的,以兰花为记。
早在赵景珉回京时,探子早就闻声而去,只隔了一天就把这个消息递到了徐霁的府中。
徐霁撑着桌子,忍疼弯下腰把这封帛书丢到了火盆里销毁,还没等弯下腰,梁上就飞下个“黑色扑棱蛾子”,一脸冷峻地将徐霁手里的帛书拿走,放在手心里一握就震成了碎片,然后又飞回房梁上。
徐霁无奈发笑:“顾二,到时候我去如厕你也得蹲在门外给我递纸吗?”
那位“梁上君子”没搭理徐霁,颇有职业素养。
徐霁撩不动人,败兴地撇撇嘴,开始想起了正事。
上辈子这个时候为何没有钦天监上书,把赵景珉寻回来。
究竟是人为的干预,还是他重生这个蝴蝶翅膀带起来的飓风将赵景珉吹回了京。
还没等他想明白,屋里的门就被推开,沈琢单手拿着一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