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霁打量着那些刑具,现在回想起来,他已经忘记自己当年是如何自己挨过一次次入骨的疼痛,他禁不住内心自嘲。

真是富贵窝里养废人,享受了几年富贵,还真忘了自己是怎么从这个墓里爬出来了。

但重来一世,再一次受这份屈辱,徐霁反而并没有畏惧。疼痛而已,上辈子难道痛的还少吗?

他面上却依旧毕恭毕敬,“奴才明日还得当值,或许鞭伤好藏些。”

几乎是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削骨鞭顿时舔上了徐霁的胸膛,袁泽下手可不像新来的那锦衣卫,一鞭下去,带起风声,身上的飞鱼服顿时破烂,左胸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徐霁吃痛,闷哼一声,指尖刺破了掌心。他咬紧牙关忍耐,可削骨鞭劈头盖脸的打下来,总有痛吟从口中漏出。

袁泽缓下了鞭风,声音尖细:“近日,贵妃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徐霁声音低哑:“贵妃对您颇有不满,有意引您出京,或许有险。”

袁泽嗤笑:“她也就这点心思,若本督主真让这贱人得了手,岂不是笑话。”

他奖赏似地又扬起鞭子,贴近徐霁耳侧,轻声说:“霁儿,你就替我好好盯着贵妃,我不会亏待你。”

徐霁忍不住闷哼一声。

袁泽见他撑不住,却愈发兴奋,他一把扔下鞭子,像是秃鹫盯着腐肉一般看着徐霁的脸,拿起他一缕因疼痛和挣扎散下来的发丝,放在鼻下,痴迷般嗅着。

“咱家的这些徒弟里,只有你最听话懂事,真是让本督主——流连忘返。”

徐霁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可他却露出感激又眷恋的神色:“谢谢师傅。”

不知过了多久,徐霁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吊在那,他被从刑架上放下来时,根本支撑不住,直接跪在地上。

袁泽却还意犹未尽,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对徐霁下死手,但这柄由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利剑实在太诱人,他忍不住将其折断,然后细细抚摸过裂痕。

他把徐霁从地上扶起来,狠狠的捏了一把他手臂上的伤口,笑道:“霁儿,师傅一向疼你,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贵妃娘娘那边可不能少了你伺候。”

徐霁站都站不稳,他扶着袁泽站起来,低头称是,拿了墙上的披风,粗粗裹上,踉跄着向外走。

走到东厂外面,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弯月如钩,银辉如水,不知道能不能照亮世间的肮脏。

徐霁痛的大脑发昏,可并不糊涂。

上辈子自己被袁泽磋磨,几乎日日身上带伤,不是没有能杀了袁泽的方法。只是没有全力把握,他不敢贸然动手。

若自己死在那里,谁能帮赵景珉呢?

徐霁捻了捻自己指尖的血,但这辈子,杀个人而已,有什么不敢的呢?

袁泽爱财,揽权,恶事做尽,在元和帝面前装的恭恭敬敬,私下里却多有僭越之举,杀起来并不难。

毕竟上辈子,他手里的人命不胜其数,尸山血海都走过。

徐霁毫无负罪感地想着,反正在世人眼中,他本来就是奸臣。曾经坚持的那些君子风骨,打碎了称重都换不来一两米,何苦来哉。

徐霁牵着马,身上的血滴答了一路。他就这么踩着自己的血,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

徐霁的府邸并不大,只有个三进,从南到北约莫有百步的距离,这里原本是前朝大臣的宅子,不知为何,这家全部人口一夜之内全都被仇家杀死。

这家人的外门亲戚嫌这房子晦气,便挂牌拍卖,被徐霁买了下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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