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有些泛乏可陈,大约就是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为代价,他们两人都获救了。
徐霁甚至已经开始走马灯,回忆自己一生了,顾蔚把沈琢从府里薅了过来,沈神医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又把他捞了回来。
可是依旧一个半月没能下床。
徐霁在床上被包成个粽子,听说赵景珉被救回来了,帝王当场就发了大火,把赵景瑞呵斥幽禁,但却也未封赵景珉为太子。
也许对元和帝而言,最触怒他的不是这场刺杀,而是自己的儿子居然敢觊觎皇权,这无疑是催他早死。
想来赵景珉登基的竞争者基本都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徐霁难得仗着自己的伤休息了几日,等到元和帝下折子来催才回到了东厂。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求见,赵景珉都不见他,徐霁想来大概是被当日两人独处尴尬到了,便也不去打扰,每日只例行询问下赵景珉的行踪。
过了两个月后,赵景珉倒是又不躲着他了,但之后这件事赵景珉从不曾在徐霁面前提起过,对他依旧亲近和善。
徐霁也无意挟恩图报,更何况都是他自愿的,也只字不提自己胸口上留下的致命伤。
可这辈子,徐霁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他巴不得离赵景珉八丈远,这白眼狼谁愿意救谁救吧。
*
在准备祭天的日子里,下面突然递上来一封特殊的折子,一声声地报到了徐霁的面前,整个京城的文人圈几乎都被震动了。
高老太傅居然要回京了!
高元明,三朝元老,太子太傅,和他爹徐象枢关系匪浅,在徐象枢下狱后,因为帮忙求情被连累外派。
但高元明的声望太高了,高的京师举子举行了浩浩荡荡的罢考运动,元和帝刚开始还梗着不愿意低头。可很快,全国都开始响应,要求善待老太傅。
君主不得不又把自己出口的玉言收了回去,下旨请高元明回京。
可现在轮到高元明不愿了,他远在江南,写了一首《耕南园》轻飘飘地回绝了君王的邀请。
在种地,勿扰。
可就现在这位老太傅居然回京了!无数文人自发在殷都城楼前等候,只为一睹老太傅的风骨,要是能得上一两分指点,那就直接在文坛飞升了。
连着早起晚归地蹲守三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蹲到高老太傅,可依旧有无数人花钱雇了专人在这里等候,但凡看到稍微有可能的马车,立马就要回去通知雇主。
在第三天晚上,一辆不起眼的破旧驴车,一步一哼哧地进了殷都,停在了督主府门前。
一个满头银发,貌不惊人的老头被从驴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位女子,她腰间别着一把萧,五官很温婉,眉目像是笼笼的远山,几乎第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江南的温柔乡,只是神色淡淡的,让人不太敢亲近。
女子扶着那个老人,聘聘袅袅地走到了督主府门口。
门房上次见这个搭配还是在买女求荣的时候,他上前问道:“老人家和姑娘是要寻人还是问路?”
老人开口,中气十足:“让徐霁出来接我。”
门房真没见过这么大言不惭的,但还是好言好语地劝道:“老人家,要见我们督主都是要有拜帖的。”
老头骂骂咧咧地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支断了尾的毛笔,又从怀里摸索出一本空白折子,门房定睛一看,竟是金银错的御折。
他把毛笔在嘴边一舔,唰唰两笔,丢到了门房怀里,门房定睛一看,竟是写着“来接你岳父”五个大字。
他用打量疯子的眼神看了眼这老头,可这金银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