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拆开的油纸包推过去:“喏,吃罢。”
祁韵还记得上回喝药时吃的这个蜜饯,味道很不错,连忙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一咬开,甜蜜芳香的味道满溢,嘴里消停许久的味觉仿佛终于被勾动了。
祁韵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几日都没吃甜的了。
昨日在云聚楼本来能叫几个甜点的,可是父母亲都在,他不敢点。
从小父母亲就不许他多吃甜食的,就是因为不许吃,所以他才尤其爱吃。
上一回吃甜食,还是寿宴前同乔鹤年去云聚楼,可惜乔鹤年并不常带他出门,也只有想要赔礼道歉时,才会叫阿影给他买了甜点送过来。
乔鹤年对他,一直都挺敷衍的。实在敷衍不下去了,才打起精神讨好他几天。
可是,乔鹤年也不算对他不好,他给了他优渥的生活,也从不拈花惹草,碰上大事他很有主见,像在寿宴上、像今天这种事,他都二话不说地扛起了责任。
也许是自己奢求太多了。
祁韵嚼着嘴里的蜜饯,默默想,人无完人,他能嫁给乔鹤年这样的,已经该烧高香了。
这时,乔松年忽而开口:“吃腻了?”
祁韵一愣,忙说:“没有。”
为了捧场,他赶紧又拿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
乔松年却道:“吃腻了就不吃了。我还买了别的。”
说着,他跟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了三四个油纸包,一一给祁韵打开:“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我每样买了一些,你换着吃就不腻了。”
祁韵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推到自己跟前的好几个油纸包,里头都是精致的、香喷喷的小点心,还有一包特地做成了他喜欢的小兔子形状,十分可爱。
他又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乔松年。
“你、你怎么突然给我带这些?你有事求我么?”
乔松年支着下巴看着他,好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求你,不是你一直求我帮你么?”
他拿下巴点点桌上的点心:“趁着热乎,快吃罢,我就是正好看见铺子开着,顺手买的。”
祁韵抿了抿嘴,拿起一个小兔子糕点,塞进了嘴里。
绵软香甜,像豆沙一样,好吃极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说:“好吃。”
乔松年也笑:“喜欢这个?下回再给你带。”
祁韵点点头,又拿了另一样糕点。
咬下去尝到甜味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
原来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份记挂。
就像儿时,父母大老远出去做客,吃到好吃的桔子,都要揣个二十里路,带回来给他尝一样。
他希望他的夫君也能记挂他,把他放在心上,看见路上有甜点铺子,想起他爱吃甜,就给他带一份回来。
不是为了赔礼道歉,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仅仅是因为记着他,想让他吃上,想让他开心。
可是乔鹤年却不会这么做。
他对他的好,永远是附带条件的。
就像前些日子每天送甜点来是为了求和,这几日好好招待他的家里人,是为了稳住他不让他和离,就连昨夜自己心情那样不好,他也依然不管不顾地要亲热。
因为他觉得这几日待祁韵好了,祁韵应该要给他些甜头。
而顺手买些甜点带回来,这种“多余”的事,乔鹤年从来不会做。
在这个家里,记挂着他的,居然是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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