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终于。青山老师,原来您在这儿。】男人刚刚如是说着。

你这才发觉来人的话语其实也挺客气尊重,只是这面相有些吓人,还冲得比较着急,所以才给了并不习惯日语发音的你他在吼叫的错觉。

于是通过话语内容和敬称,在这人跑过来的不到三十秒内,你又得出了他也是名警校教官、职阶低于你且近几日饮酒与工作量较大的结论。

啊以及,你的母语不是日语;还有,你不姓青山。

思绪快得像180迈飞驰着无法急停的汽车,所有事物在你眼前又像是扒开了内里又匆匆缝合。

这似乎是你的某种习惯,或者应该称作后天习得的天赋。你抑制不住地不停剖析着身边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存在——包括他们的隐藏性格、职业与小习惯,也包括他们难言的过去、体面的现在以及不出所料的将来。

你闭了闭眼,试图截停脑子里飞驰的汽车。

难不成自己之前是位烦人的侧写师?你不无所谓地又做了一个猜测,但显然现在关于你的身份并不是最急需处理的事务。

“青山老师,今上午是您负责带新生警用擒拿术训练。”

你听见面前的人有些气喘地这么说着,双手撑腿停在你面前。

啊?

你的第一反应是想再摸一把额头,因为这显然出乎了你的预料。

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不擅长体术或是格斗。

你会揍人,而且很擅长这个。你有自信但凡换上任何一个世界有名的格斗术体系你都不虚,只是……“警用擒拿”这种很明显拥有自己的一套独立规范制式、且特别具有各国特征性的技巧,貌似大概也许可能——的确不是你所知晓的。

啧。

所以你之前应该是半个野路子出身且不从属于某个特定的国家机构,以及这也许能证明你之前还从事着某些需要和人肢体拼斗的危险职业。

住脑住脑。

你有些懊恼地再次截停思绪,分出的一些心神则听到那个倒八字眉毛的中年教官对你说着“你要教授的课程已经迟到半小时”的结论。

半小时?在这个一向讲究规矩和守时态度的国家应该算是个挺过分的事。

你漫不经心地想。

你们穿过连廊,跑过操场。你任由这个教官连拖带拽地让你走得再快一点儿,却还有心情东张西望。

这座警校的景观乔木里有很多樱树,从教职人员宿舍楼后的樱树林到训练场边的樱花大道。这应该是日本警校的传统,你的常识告诉你——似乎从警徽到警用枪|支,这个亚洲国家真的很喜欢拿这种花朵多为五瓣的蔷薇科、樱亚属植物来体现他们的含蓄美学。

此时仲春的晚樱还未全绽,一眼望去是压满枝头的浅粉色花苞,随着微风飒飒作响;不远处正在拉练的年轻后生们喊着嘹亮的号子,从你身旁呼啸着经过。

是挺不错的。

有那么一瞬,你不想顺从本能继续探究自己是谁、从哪来以及要回哪儿去的这种哲学大胡子们讨论了几百年也讨论不出所以然的麻烦问题。

记忆、身份、要去做的事情……统统都滚到一边去吧。

你想,

也许你只是需要找个地方,交二三好友,养两颗花花草草,再随便干点儿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但这不可能。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听见身旁的人跟你说训练场到了。

你们越走进训练场,明显是帮忙代课的中年男人见你来了,便喊了两三个学生收拾起之前的器械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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