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配她……
生机调令,谢恣一时不知该先为何而悲伤。他不堪为人的模样,与明潇的活络的心思,都是悬在心上的淬毒之刃。
曾经的海誓山盟化作泡影,谢恣心口抽痛,请求道:“我想去看看我娘和潇潇,只看一眼就好。我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随你的便,”明青琅不加阻拦,“只要不怕被她们发现,你就去罢。”
一语中的,谢恣不怕死,不怕万箭穿心,却怕母亲与妻子嫌恶自己。
杜鹃哀鸣如泣血,若隔远了听,竟分不清哪声是鸟鸣,哪声是谢恣的啜泣。
听着这哭声,明青琅云淡风轻地踏出小院。
这处小院虽在东宫里,却鲜少有人问津,连东宫的“女主人”太子妃都懒得踏足,几乎成为东宫禁地。
毕竟里面藏着大活人,不可明目张胆。
小院外,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迎风而立,她鼻梁高挺,双眸深邃,见了太子并不行礼:“谢将军的哭声?”
“嗯。”明青琅与谢恣年岁相差不大,二十多年来,从未见对方掉过半滴眼泪。
“就交给我罢,殿下可以回去休息了。”红衣少年晃晃手中小巧的白瓷瓶,笑容灿烂,“新药,拿去给他试试。”
明青琅凝眸:“我想让他尽快康复,东宫藏着个‘死人’,麻烦得很。”
紫衣少年不以为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试药需要慢慢来。多痛些时日而已,他连刀剑枪伤都受得,凭什么受不了毒沼之痛?再者,殿下也希望此事必能成功。”
一个体质合适的试药人多么难得,万万不能让谢恣轻易死了。
明青琅反驳道:“话说反了罢,阿涅达姑娘。毒沼沼气带来的痛,千万柄刀剑也不能抵其十分之一。”
他懒得多费口舌,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紫衣少年,转身离去。
月光拉长少年人瘦小的身影,紫衣衣摆如染血渍,在夜色里格外骇人。
*
推门时的吱呀声犹如鬼鸣,门里是修罗地狱,门外是繁华人间。
东宫,晋国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之一,哪怕只是偏院里的一间小屋,也拥有精致清雅的装潢。
只不过,住在屋里的人死气沉沉,将整间屋子染得异常清苦。
“谢恣。”名为阿涅达的紫衣少年直呼道,“今日觉得如何?”
角落里的谢恣蓦然一颤,他往更深的角落里缩去,以此躲避月亮的照耀,哑声道:“还行。”
阿涅达把玩着药瓶,一边微笑,一边打量她的病人。
年初,太子扔给她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或者说,彼时的她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察觉到“尸体”几不可闻的心跳时,她欣喜若狂:“从毒沼里活下来的?!”
多少年了,她在毒沼外守了多少年,又将多少人扔进毒沼,终于等到一个能活着出毒沼的人!老天没有辜负她的苦心!
太子点头,命令道:“救活他。那批士兵里,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时值两军交战,谢恣被逼得走投无路,逃向密林深处。
万万没有想到,密林深处曾驻扎个某个隐秘组织,此派虽灭,却留下一处极为特殊的毒沼。若无防备,入沼之人会被沼气侵蚀皮肤肌骨,以致死亡。
数十年来,没有几个例外。
依据阿涅达师尊留下的笔记,凡是能活着踏出毒沼的人类,被成功炼化为走尸的概率甚高。
而且,如若有人不仅能存活,还能不被侵蚀肌肤,则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