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林疏意倚在床头轻笑,“哪有你这样去要求一个孩子的。”
贺绪说,“男孩就是要这样严格,才不至于去乱嚯嚯人家闺女。”
林疏意在洒金笺上写上映舟二字,用簪花小楷记录着此刻的温情。
后来无数个午后,她总握着贺映舟的小手临摹赵孟頫的字帖,笔锋转折处尽显松骨竹韵。
春去秋来,夫妻依旧恩爱着,家中花瓶总有新买的鲜花,厨房砂锅总有新煲的靓汤,家里总是一片和睦。
贺映舟的书法总是获奖,小小年纪行文丝滑字迹飘逸张扬。
这里面藏着他一整个被爱意浸润的童年。
小学四年级的立夏,贺映舟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外公,他望着那个从学书法时就一直听说的大人物,却始终没有像母亲教的那样喊出“外公”二字。
饭桌上氛围并不好,或许是顾及孩子在场,三位大人克制着将许多话吞咽在肚子里。
却在贺映舟离席后闹得不欢而散。
那次过后贺映舟就再没见过他。
小小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的外公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后来贺绪升职加薪,工作开始忙碌起来,生活条件愈加优越的同时,夫妻之间隐隐有了隔阂。
某日在饭桌上,林疏意一直沉着面色,对贺绪的好几次搭话均不理睬。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冷声质问着,“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贺绪给妻子夹鱼肉的动作僵住,一脸懵地看向她。
林疏意抬眼,“香水,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
贺绪嗅了嗅领口,解释说,“上午开会,客户的香水不小心打翻了,应该是那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这香气像鱼刺卡在喉咙里,林疏意冷笑,“该有多不小心才会沾上。”
知道她是吃醋了,贺绪笑了笑,安抚着说,“阿意,我的手机你装了定位,密码你也知道的,每天的行程准时发你,你怎么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呀?”
林疏意将筷子扔在桌上,“你现在越来越忙总要应酬加班,要我怎么相信你?”
贺绪连忙哄着,“确实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以后女客户我就让同事接手好吗?正好明天有假,我陪你去逛街?”
这场硝烟鸣兵收鼓,却在之后的日子里愈演愈烈。
夫妻俩看重孩子,往常从不会在贺映舟面前吵架。
这次却破了戒,见林疏意情绪越来越激动,贺绪看着不知所措的儿子正蜷缩在角落。
他赶紧开口,“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听到孩子,林疏意恢复了些许理智,“舟舟你先回房间。”
“妈妈。”贺映舟有些害怕,他怔怔看着妈妈颤抖的指尖,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林疏意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蹲下来温柔地说,“没事的,爸爸妈妈有事情要解决,你先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房间合上的瞬间,客厅里传来前所未有的争吵。
林疏意歇斯底里地将青花瓷砸向婚纱照,贺绪伸手去挡,玻璃裂痕贯穿照片,碎瓷飞溅在他脸上划出血线。
林疏意声声控诉,眸中是偏执的怒火,“当初我为了你离开林家,为了你和他们断绝关系,结果你呢,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贺绪指尖抵着渗血的颧骨,“我和你解释多少遍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还和你去医院验DNA,可结果呢,你连那张报告单都不愿意相信。” >